楚九渊并没有期望顾玥宜能够给予他回应。这些年他站在竹马的角色,习惯了前进两步,后退一步的相处方式,不给顾玥宜任何压力。
看着顾玥宜瞪大眼睛,一时间有些走神,楚九渊立即转移话题道:“我听说你今日出手很是阔绰,花费三百两银子买了一条白玉腰带,不知是打算送给谁的?我印象中,你父亲和兄长的生辰也不在近期,莫非是送给你兄长的新婚贺礼?”
顾玥宜听到这话,张口就是一句:“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楚九渊,你该不会是派人跟踪我了吧?”
楚九渊抬手轻轻敲了下她的脑袋,不像是威吓,反倒宠溺的意味浓厚:“你在想什么呢?你下午去的那间成衣铺子,是我的私人产业,你买下来的玉带,原是掌柜特意为我订做的。”
“我不是让卫风把我名下产业的帐册都给你了吗?看来你是并没有仔细看了。”
顾玥宜最近翻看过的帐本不计其数,难免有遗漏的地方。她幡然反应过来,难怪她昨日看见那间店铺的名字时,会觉得眼熟,像是曾经在哪里见到过。
因为过于震惊,顾玥宜未经思索便脱口而出:“那我岂不是花了三百两,从你那里买了东西,又再把东西送还回去给你吗?你这连吃带拿的,挣了不少呀!”
“真的是送给我的?”楚九渊被这个惊喜砸懵,忍不住再次向她确认。
顾玥宜理所当然地回答:“不然呢?你是我未婚夫,我不送给你,还能送给谁呀?”
得到肯定的答案,楚九渊猛地低下头。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预感,就这么在顾玥宜的额头印上一吻。
如同蜻蜓点水般,稍触即离,顾玥宜还未来得及感受到他唇上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楚九渊便已经移开了唇。
“你放心吧,我已经让卫风转告掌柜了,那是他东家的夫人,他不敢收你银子的。”
爱财是人之常情,尤其顾玥宜现在开始学习掌家,知道柴米油盐样样都需要开销。
乍一听到不用收钱,她先是高兴,
但仔细想了想又觉得有些不妥。
虽然楚九渊现在暂时不缺钱,但是顾玥宜也发现到,他这人平时花钱大手大脚,吃穿用度都是拔尖的。
更别说送给她的那些玩意,认真算起来,都够普通人家好久的家用了。
如果任由楚九渊这般挥霍下去,再怎么丰厚的家底都有败完的一天。顾玥宜觉得,她有义务肩负起督促楚九渊的责任。
因此她犹豫片刻后,还是咬咬牙说:“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如果不给银子的话,你岂不是亏了吗?”
“而且往来帐目必须每一笔都清楚明了,不能因为你是东家就这么随心所欲的,否则迟早要乱套的。”
楚九渊听出她话语中的嫌弃意味,原本还想跟她解释几句,镇国公府乃是百年簪缨的世家大族,祖辈中官居三品以上的,数都数不过来。
亏个几百两银子,还真不算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然而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楚九渊很享受处处受她管束的感觉,这会让他感到两人是真正的夫妻一体,彼此之间密不可分。
他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收下她的礼物:“那我就先谢过夫人了。”
楚九渊的音色偏低沉,但念起夫人两个字时,却显出几分柔情缱绻,撩人得很。
顾玥宜又回想起那个醉酒的夜晚,楚九渊不仅吻了她,还强硬地要她记住当下的感受……
她虽然没有与人接吻的经验,但顾玥宜直觉楚九渊的吻技应该算是中上游的水平。至少她觉得还挺舒服的,亲了还想再亲。
以顾玥宜对楚九渊的了解,他习惯未雨绸缪,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说不准自己在家里悄悄练习过。
不然没道理同样都是第一次,楚九渊竟能够表现得如此熟练,将她衬托得笨拙不已。
顾玥宜越想越觉得是这样,楚九渊毕竟是可以考中状元的人,脑袋肯定灵活,任何新事物都学习得很快。
思及此,顾玥宜不禁联想到另外一桩事情,她当即开口道:“楚九渊,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有件东西要给你。”
楚九渊刚想问她那是什么,谁知顾玥宜的动作实在太快,早已蹬蹬蹬地跑走了。
他索性将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地在院子里踱步起来,耐心等候顾玥宜。
好在不过一会功夫,顾玥宜便折返回来,手上还拿着一本书册。楚九渊垂眼望过去,待看清楚封面上的书名时,他不禁困惑地念了出来:“礼记?”
楚九渊倒是不觉得顾玥宜弄得这么神神秘秘的,只是为了给他一本礼记。他推测书里应该别有洞天,正想翻开来一探究竟,顾玥宜却倏然按住他的手。
她白皙的小手按在他骨节分明的大手上,差距格外明显,只要楚九渊摊开手掌,就能将她完全地包裹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