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可以。”
下颌被冰冷修长的手指抬起,迫使迟清影迎上那双深不见底的墨瞳。
“为何落泪?”
男鬼的嗓音低沉,不辨情绪。
迟清影的脸被迫仰起,清冷的目光直直迎上,未曾闪避。
他低声反问。
“为何,要替我解毒?”
男鬼的指腹若有似无地蹭过他薄红微湿的眼梢。
“因为你不能死。”
是。
死了,还如何被他报复,受他折磨?
迟清影在心中默想,眸底却依旧是一片破碎的平静。
“就这么不喜欢这些傀儡?”
男鬼的声音似乎放轻了些,指腹的力道也更加温缓。
“你看起来,有些难过。”
这反而让人心头警铃大作。
这鬼物似乎向来如此。
越是温和,行事便会越发恶劣。
果然,下一刻,男鬼的目光便扫过了郁长安的尸身,问迟清影。
“你想和他做吗?”
“……”
迟清影的视线似乎微微有些放空。
他垂下了长睫,喃喃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抓不住的风。
“我想同他……赏月。”
这话彷如承载了千钧之重。
出口的刹那,连周遭森然的鬼气都似乎为之一滞。
比肩赏月。
那是独属于迟清影与郁长安的旧日牵绊。
男鬼似是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眸底那片深沉的墨色之下,原本沉寂的金色再次无声翻涌,如同暗夜苏醒的兽瞳。
几乎要冲破玄色的束缚。
他蓦地俯身,寒凉唇瓣贴上了迟清影的。
那双非人的金瞳也瞬间逼近。
近到迟清影能清晰地看到,那金色并非浮于表面。
而是从瞳孔最深处弥漫而出。
迟清影的身体微僵。
先前被强行侵入的阴影,让他的舌尖下意识地瑟缩了一刹。
然而这一次,男鬼并没有像之前那样肆意欺.凌,或刻意深入。
他只是不疾不徐地吻上来,细致描摹着那柔软的唇形。
即使缓缓探入温热的口腔,也并不如之前凶戾。
而是带着一种慢条斯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耐心。
冰冷的唇舌细致地舐过每一寸柔嫰的内壁,最终精准地捕捉到那微微退缩的软舌,与之缓慢而深入地交缠。
每一次吮咬、每一次舔惹,都像是一种深沉的标记。
一种缓慢的吞噬。
迟清影被这冰冷的缠吻惹得气息微乱,视野蒙上一层迷离的水色。
他甚至还模糊察觉。
对方眼中的金色似乎又浓郁了几分。
迟清影心中的警惕更盛。
他至今仍未确认。
这金瞳的显现,究竟是对方失控的征兆,还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清醒”?
为何每次自己提及与郁长安相关的旧情。
换来的总是这种更近乎非人的反应?
直到迟清影被吻得近乎窒息,神思昏蒙之际,男鬼才缓缓松开了他。
迟清影低低地喘息着。
对方并非活人,全然没有温热的吐息。
但环绕在其周身的阴寒,却更像是一种无形的,令人生惧的“鬼息”。
这种冰冷的错觉,却会无声地侵蚀着迟清影的感官。
仿佛有无数冰冷的触碰在肌肤上拂过。
紧接着,迟清影的身体骤然一轻。
男鬼轻而易举地将他打横抱起,将他放入身后一具郁长安傀儡的怀中。
冰冷的傀儡手臂立刻如同铁箍般缠绕上来,牢牢锁住他的腰身。
同时,另外的“郁长安”也无声上前,同样冰冷的手臂伸来。
箍住了锁住迟清影的双臂和脚踝。
随后,男鬼转向了那具静置的尸身。
迟清影的目光紧紧追随而去。
那双漂亮的眼眸中流露出无法掩饰的焦灼与忧惧。
他身体也微微前倾,似乎想要阻拦。
长睫因紧张而剧烈颤动。
却因为被傀儡手臂所禁锢,根本动弹不得。
他微红的唇瓣紧抿着,又现出一种失血的苍白。
那情态脆弱又勾人,流露出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抗拒。
像是太过忧心如焚。
生怕珍重的挚友会被亵渎遗躯。
然而无人知晓。
迟清影等的就是这一刻。
身为魔教少主和顶尖的傀儡师,迟清影对魂魄、阴气、鬼道之术的造诣远超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