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担心。”
男鬼低沉的声音恰在此时响起。
他就站在那具端坐的尸身旁,恰能透过重重围拢的傀儡,精准地锁住迟清影惊骇的眼眸。
他甚至还用着一种郁长安式的耐心,解释说:“不会浪费的。”
“最后的剑意与精元,都会悉数渡给你。”
话音未落,身后那蓄势已久的对待毫不留情地加剧。
猛地开始了凶狠的挞伐。
迟清影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惹得腰身弓起,声音都被撞得支离破碎。
“难道、就只有如此,才能解毒?”
他惊怒交加,眼角被逼出湿润的绯色。
“分明是你,执意羞辱……”
男鬼幽深的目光,掠过他因剧痛和愤怒而潮红的眼尾,停在那将坠未坠的泪滴之上。
“若不借双俢之法,疏导调和。”
他的解释竟还如此坦然平静。
“煌明剑意足以焚尽你孱弱的经脉。”
双俢?
迟清影几乎要被这荒谬的言辞气笑。
这分明已是,轮修了。
他周身无一处得以幸免。
不仅身内承受着灼然剑意冲刷的胀痛。
就连外在,那些被傀儡碰触包裹的地方。
微凉的腕骨,纤细的脚踝,甚至蜷缩的足弓,痉孪的蹆跟。
同样承受着难以忍受的煎熬与侵蚀。
即使剑意被分摊,煎熬也丝毫未减。
内外交加的折磨。
仿佛将每一寸感观都拖入滚熔的炼狱之中。
更有傀儡,抵着迟清影柔软的小复重重碾过。
与体侧那肆的力道里应外合。
逼得那层薄薄的肌肤,显出一道惊心的清晰弧度。
那被撑硌出的轮廓清晰可见,如同孕育着某种非人的异物。
带来难以言喻的冲击与恐惧。
迟清影眼前隐隐发暗。
这鬼物……阴毒,远超想象。
可恍惚间,迟清影又想起那七日七夜。
彼时,还是活人的郁长安,也总喜欢用温热宽大的掌心,紧紧按覆在他的小复,感受其下的细微痉孪。
不容他分毫退却。
这点倒是……
从一而终。
无论为人,做鬼
这人恶劣的癖好,竟是从未改变。
迟清影强迫自己在翻腾的风暴与混沌中凝聚心神。
灼烧的痛楚与剑意的冲撞交织,几乎要将他的意识撕碎
但他必须思考。
为何这男鬼执意要为他解毒?
纷乱的思绪隐隐指向一个推测。
或许,是因为昔日与郁长安的双修。
让迟清影自身也成了这鬼修存在的“锚点”之一。
而蚀气阴毒。对魂体修行或许也大有妨碍。
故而这男鬼才会如此忌惮。
执着于为他祛除,甚至强硬地禁止他再去接触。
这也能解释,为何至今为止。
这男鬼从未真正以本体碰他。
——先前是傅神傀儡,如今也只是操纵傀儡群。
这对迟清影而言,竟成了不幸中的万幸。
仅仅是这些平摊了剑意的傀儡,所带来的刺激已如此酷烈。
几乎要将他逼至崩溃。
倘若,是男鬼亲自来……
迟清影简直无法深想。
他甚至开始怀疑,真到那时,自己还能否在那足以焚毁神魂的冲击下保持清醒。
能否冷静地确认蚀气对魂体的影响,竭力抓住那稍纵即逝的反击之机。
意识已被搅得模糊不堪,再也不复平日里的冷静。
但在感觉到身后某处的异样时。
迟清影还是被惊醒了一瞬。
分明入内已有,却还有一股灼热剑意并行而至。
带着不容忽视的侵略性。
甚至隐隐有要一同深入的意味。
“……不行!!”
前所未有的恐惧攫住了迟清影。
他用尽最后气力挣扎起来。
会死的……
徒劳的挣动被周身的傀儡轻易压制。
迟清影的腕骨被长指死死扣住,腰肢被铁臂禁锢。
更有一只手掌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掰过他的脸颊,强迫他继续面向那具端坐的尸身。
视野避无可避。
刹那间,仿佛是最不堪,最被动的一面。
被赤落裸地钉在亡友冰冷的“注视”之下。
强撑的伪装与残存的尊严被一并碾碎。
迟清影惊惶地试图扭开脸,想闭上眼,逃避这令人窒息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