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安抚小蛟, 迟清影几乎耗去整夜心神。
持续渡出本命灵元所带来的隐痛与虚弱仍未消散。
幸而有圣灵髓存于丹田,那温润浩瀚之力如同潮水,一遍遍冲刷过他近乎枯竭的经脉。
直至晨光彻底明朗,静室一角的沙漏悄然流尽, 他才缓缓睁开双眼。眸底仍残留着一丝未能尽数掩去的倦色。
周身气息却已恢复往日的沉静淡漠。
他垂眸, 望向依旧缠绕在腕间的黑蛟。它仍未醒转,鳞色较昨夜更为幽暗凝实, 触手的温度亦稍降了几分。
清冷的眸光微微一动。
稍作整理之后, 迟清影便携黑蛟,随同一众通过考核的修士, 登上了前往万卷宗的巨型云舟。
云舟破开浩瀚云海,甲板上灵光流转, 霞色瑰丽。
年轻的修士们或凭栏远眺云涛翻涌, 或三五聚坐,言笑论道。
一派仙途初启的欣然气象。
然而于迟清影而言, 这段行程却成了一场无人察觉、漫长而煎熬的公开严刑。
云舟之上,厢房虽布有隔音禁制,却并非万全, 仍可能被神识敏锐之人窥破异常。
迟清影不得不时刻维持一贯的清冷姿态,与秦岳及其他修士颔首见礼,参与诸多必要的场合。
但藏于袖中的黑蛟情潮未退,反而愈演愈烈。
就像一座不知何时便会喷发的火山, 内里熔岩奔涌, 一次比一次更为凶烈难缠, 且全无规律可循。
往往毫无预兆——
前一瞬,尚且安分地盘踞于他腕间。
下一刻便倏然惊醒般,细韧的蛟身猛地绷紧。
原本黯淡的熔岩暗纹骤然炽亮, 金红色泽瞬间流淌过每一片鳞甲,灼人的热意穿透隔绝,狠狠烫在他的腕骨上,带来一阵尖锐的灼痛。
像是被血脉里焚身的热彻底烧尽了神智,只循着本能,疯狂地贴近迟清影。
仿佛唯有这片温凉,方能稍解其苦。
细密的蛟鳞骤然贲张,边缘锐利如刃,在迟清影薄白的肌肤上粗暴地刮擦扭动。
蛟躯会猝然发力,几乎要嵌进他的骨血之中。
力道凶悍得令人心惊。
已被情热烧尽理智的小蛟,全然失了分寸。
压抑而痛苦的低闷嘶鸣,自袖间沉闷回荡,混杂着鳞片刮擦衣料的窸窣细响,如同恶魔在耳边灼灼的私语。
唯有容纳着它的迟清影能清晰听闻。
搅得人心神难定。
若是未能第一时间得到回应,这躁动便会迅速升级。
小蛟会焦灼地顺着迟清影的手臂急窜而上,鳞片粗暴地刮过他肘弯、上臂内侧最柔嫩脆弱的肌肤,留下道道触目的绯色森*晚*整*理痕印。
那两处已完全贲起,覆满细密倒刺的异状烫得骇人。
即便隔着一层衣料,仍然能清晰感知其中惊人的搏动。
那无法忽视的势头,恍若玄铁初成,更有一片潮润的粘腻。
带来一阵阵触电般的战栗,与令人耳边嗡鸣的麻痒。
其间更夹杂着细微倒刺勾拉织物乃至皮肉的隐约刺痛。
寸寸蚕食神智清明。
无论在众人齐聚的云舟甲板,还是在那须正襟危坐的同道法会之上。
这孽畜竟都敢肆意作乱。
每每于此,迟清影总被这猝不及防的侵袭激得气息骤乱。
幂篱垂纱之下,无人得见他唇色倏然失血又强抑平复的异状。
清艳的面色会霎时雪白,长睫的急颤难以自控。
可颈侧至耳根,却会漫上一层无人得见的薄红。
迟清影不得不于众目睽睽之中,在宽大衣袖或垂落帷幔的掩蔽下,探入微凉的指尖,精准按住那躁动翕张、甚至隐现湿意的祸根。
将自身温润的灵元,徐徐渡入。
同时,他另一只手还要于袖外灌注灵力,指尖带着镇压的力道,将作乱的祸首,从那些危险至极的地方,艰难地、一寸寸地引回手腕。
指腹下,蛟躯轻颤着,先是抗拒般地一缩,随即便仿佛尝到甜头,更紧密地贴附上来,贪婪汲取那缕能平息灼痛的清润气息。
细韧的蛟尾本能地缠紧他,如锁似缚,不肯松开分毫。
那姿态,既是依赖,更是一种近乎蛮横的占有。
偶尔,它被抚慰得舒坦了,甚至会自喉间溢出极轻极哑、恍若呜咽的嘶鸣,滚烫的蛟腹紧紧贴着他的肌肤。
整个过程必须悄无声息,快而精准。
外表却仍要维持一贯的冰雪之姿,不露分毫。
迟清影就在这无人得知的酷刑中,维持如常。
与会应酬,颔首应答,声线清冷平稳。
仿佛宽大袖中,那惊心动魄的纠缠与煎熬从未发生。
无人知晓,衣袍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