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在混沌中沉浮, 仿佛置身温暖的深海。
身体异常沉重,却并非疲惫所致,更像是每一寸经脉都承载着过度充盈的灵力,连指尖都难以抬起。
神智尚未完全清明, 五感本该迟钝模糊。
可是唇上传来的触感却异常鲜明, 有人在反复含吮轻吻。
每一次厮磨都像是直接撩拨在元神至敏敢处,激起细密的战粟。
迟清影艰难地掀开眼帘, 模糊的视野逐渐聚焦, 眼前是那张再熟悉不过的俊美面容。
见他转醒,对方非但未退, 反而变本加厉地加深这个吻。
得寸进尺的舌尖撬开齿关,长驱直入, 带着近乎掠夺的意味缠绵交缠, 卷起令他背脊发麻的酥感。
“唔……”
迟清影微微蹙眉,不解自己身体此刻为何变得如此敏锐。
竟像连这般吻碰都难以承受。
身上的人重得推不开, 这般霸道又缠人的作风,根本不用猜是哪个分魂。
迟清影试图偏头避开,却被对方捏住下颌固定, 只得承受这个深入而漫长的吻。
直至气息难继,眼尾都洇开潋滟湿意。
好不容易等到男鬼略感餍足地退开些许,迟清影低促地喘息着,声音还带着被吻出的软哑。
“金龙呢?“
男鬼的神色瞬间阴沉下来, 暗金竖瞳中翻涌着阴郁的戾气:“你就这般惦念着他?”
他嗓音阴恻恻, 指节抵着眼前人微肿的唇瓣。
“在我怀中时, 竟还敢分心想他?”
迟清影阖眼轻叹。
心想自己昔日总觉得郁长安不似表面那般光风霁月,并非错觉。
这人的本性从来如此,骨子里就藏着偏执与阴戾。
“郁长安, ”他未曾抬眼,嗓音依旧带着低哑,“放这种狠话的时候,下面别顶着我。”
膝弯不着痕迹地抵开对方紧贴的腰腹。
这人将他箍得太紧。
紧到所有反应都无从忽视。
男鬼低笑一声,垂首用鼻尖轻蹭他的脸颊,吐息灼热:“清影是不喜欢这个姿势?“
“还是更想被我抱着,面对面地——”
话未说完,便被迟清影抬起的掌心轻轻覆住了。
迟清影无声叹了口气。
那个光风霁月的郁长安,尚需自己明确回应“我也是”。
而眼前这个,却根本不需要任何确认。
这也足以印证郁长安的本性便是如此——
无论自己是否松口,他都注定要这般执拗地纠缠到底。
迟清影抬眸看向男鬼,径直问道:“所以,他去哪了?”
男鬼依旧面色阴郁。迟清影望着他冷峻的眉峰,忍不住抬手,以指尖轻轻碰了碰。
他低声道:“若是我醒来,不见的是你,我同样会问。”
男鬼冷冷凝视他片刻,忽然低头在他下唇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留下浅淡齿痕,才面色不善地回答。
“他去查探祭坛和各个小乾坤的状况了。”
迟清影吃痛地抿了抿唇,心下暗忖:这牙尖的……
究竟是龙,还是犬?
随即又闻男鬼冷嗤一声,语带讥诮:“若他在此,此刻早借疏导灵力、巩固修为之名,不由分说将你压在身下了。”
“哪会如我这般,纯良守礼。”
他暗金的瞳孔微眯,语气笃定,“仗着你心软便肆意妄为,分明更为无耻。”
迟清影:“……”
听起来,更像是男鬼自己太想这么做,却偏要将这账算到旁人头上。
他敏锐地察觉了男鬼那意有所指的话头,不着痕迹地避开话锋,没给对方借题发挥的机会。
“我的感知为何突然变得如此敏锐?”
迟清影微微蹙眉,转而提起方才的异样。
这绝非错觉——无论是方才初醒,还是被男鬼衔住唇瓣时,那异样的酥麻如电流窜过,清晰得令人心惊。
男鬼却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态:“不是向来如此么?”
“每回我才方进入,你便已眼波上翻——”
话音未完,一道无形禁制已封住他的唇舌。
正是迟清影施下的缄默咒。
同时,迟清影还抬眼冷冷剜了男鬼一眼,眼风如刃,暗含警告。
男鬼遭此禁制,非但不恼,反将前额轻抵上来,安静地凝望着迟清影。
仿佛方才那些孟浪言语与他全然无关。
迟清影见他难得沉静的模样,心下暗忖。
这人果然还是不说话时更顺眼些。
“我在问正经事,”迟清影正色重申,“这般异常的感知,莫非是元婴相交的后遗症?”
男鬼眨了眨眼,抬手点了点自己被禁制封住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