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般共你一同赏月,也是极好。”
这话不由让迟清影微微一怔。
他忽然想起郁长安身死道消前,留给他的那枚留音石。
那时,这道声音也是这般温柔地对他说——
“月色极清极亮……若再得闲暇,愿与君共赏。”
眼前这道分魂虽无那时的记忆,可骨子里,终究是长成了这般温柔的模样。
两人一时无声,只是静静相拥,偎在月下。
夜风拂过,古树银叶簌簌,柔白花瓣纷扬而落,如同一场温柔的雪,落满了他们的肩头衣袖。
“混沌之气,炼化得如何了?”迟清影轻声问。
郁长安垂眸看他,目光沉静如水:“比预想中快上许多。”
“许是双修之时,你我彻底交融相通,我也沾染了几分你的道韵。”
正如煌明剑意如今已会自发护佑迟清影一般,他的鲸吞道体也在无声无息中影响着郁长安,令混沌之气的炼化愈发圆融顺畅。
迟清影终究是神魂与躯体皆透支已久,闻言只轻轻“嗯”了一声。倦意上涌,他微微合上,低语道。
“那便好。”
“你为魂魄融合之事,付出良多。”
郁长安将他拥得更紧,低头将一个珍重的吻印在他额间,声音满是怜惜。
“辛苦了。”
迟清影并未睁眼,只倚在他怀中小憩,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懒声应道:“我也并非全无收获。”
且不说混沌之气对鲸吞道体的促进之功,单是那已飞涨攀升至化境期的修为,此刻竟又隐隐有了破境之兆。
话音方落,迟清影贴靠的胸膛间,那规律的心跳声蓦地一滞,随即搏动得愈发沉重有力。
郁长安的嗓音极低,轻得恍若怕惊碎幻梦。
“我……也是你的收获么?”
“……”
迟清影抬眸,对上那双墨色眼瞳中暗涌的希冀与一丝难以察觉的不安,心下微动,有些好笑地想。
这人骨子里与那男鬼果真同源,都这般擅长为自己讨要名分。
“不然呢?”迟清影眉梢轻挑,原本清冽的声线因疲惫与先前的亲吻染上几分微哑,反而生出几分勾人的意味。
“你是我的道侣。”
他略作停顿,又用前世说法,以唯有二人能闻的声量轻声道。
“是我的爱人……”
话语未尽,便被一个骤然落下的深吻封住了唇。
与男鬼充满掠夺性的侵占不同,它更温柔,也更珍重,仿佛要将未尽的爱意尽数融入这缠绵厮磨之中。
唇舌交缠间,是压抑已久却依旧克制的汹涌爱潮。
迟清影被吻得气息微乱,心下轻叹。
明明心意早已相通,并非初次,这人怎还是如此……轻易动情。
柔白的花瓣不断飘落,缀了迟清影满身。
几片落花触及他的发丝,竟转瞬消融——这些花瓣本就是至精至纯的月华所凝,而他这具已成万化鲸吞道体的身躯,即便不曾主动运功,那精纯灵息也自会渗入经脉,无声滋养。
月华如水,他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浅淡光晕,长发映着雪肤,落花点缀其间,清冷中透出极致的艳色。
不似凡尘中人,倒像是冷夜降临的月下花仙,天生便与这些灵物共鸣。
慑人心魄。
迟清影微微偏头,气息不稳地低叹一声。
“郁长安……你当真不做么?”
这两道分魂,到底没什么不同。
某个存在感极强的灼然应物,正毫不掩饰地抵在他要腹间,硌得人心神难宁。
郁长安那本就岌岌可危的自制力,在这一声带着哑意的催促下终于彻底崩塌。
他的吻再次落下,珍重地印在迟清影微微泛湿的眼廓,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我不会让你痛的。”
……痛倒确实不算很痛。
这正直版的动作始终温柔克制,即便情动至深,也依旧顾念着他的承受。
然而迟清影终究是透支太过,意识渐趋涣散,昏了过去。
迟清影在昏沉中无意识地蹙起眉心,破碎的思绪里甚至浮起一个念头。
——或许该重新锻体了?
某些过于惊人的尺型所带来的后果,即便在意识涣散的边缘,也清晰地烙印在内里深处。
他恍惚觉得自己小复似乎又被灌得微微隆起,撑得满满当当。
连呼吸都带着沉甸甸的抱胀。
时光在不知觉中流转,两道分魂轮番相伴,连所处的小乾坤也随之变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