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内, 龙威沉沉压下,先前还气势凌人的玄苍龙氏长老们,此刻竟连维持表象都极为勉强。
纵使迟清影修为只在出窍期,但这源于血脉的绝对压制, 已足以令这些人心神失守, 难以抗衡。
正因如此,迟清影心中愈发雪亮。
以郁长安实力, 即便玄苍龙氏倾巢围攻, 也绝无可能让他全然失去反抗之力。
他必然遭遇了远比眼前更棘手的暗算。
方才迟清影放话,目标也并非眼前这些色厉内荏之辈, 而是那隐藏幕后、正试图将郁长安秘密转移的真正黑手。
他们既如此耗费心机擒住郁长安,必有所图, 绝不会坐视这个关键筹码出事。
“你、你行事怎可如此歹毒!”
敖苍强顶着龙威余波, 声音惊怒,试图进行最后的斥责。
“不信是么?”迟清影冷笑, “那你不妨猜猜,我这一身精纯龙息,从何而来?”
此言一出, 满殿死寂,针落可闻!
其他宾客或许猜测,这是那位太初金龙传人的被迫赠予。
但玄苍龙族的高层们,却瞬间面无人色。
他们手中那枚刚刚用以展示血脉的龙魂玉, 其内封存的龙息, 正是动用秘法, 从郁长安身上强行激发并截留而来。
顺着这思路,他们自然会想到更可怖情形——
迟清影这远超其上的龙威,莫非正是从郁长安身上生生抽取?
那要抽取多少龙息, 施加何等残忍的手段,森*晚*整*理才能让一个人类修士散发出如此骇人的恐怖威压?!
这念头如惊雷贯顶,一位玄苍长老更是当场气血逆冲,直挺挺地晕厥在地。
迟清影见他们依旧未答,不再多费唇舌。
他右手倏然抬起,五指虚拢,一抹黑金交织的幽光自掌心浮现。
那光芒扭曲缠绕,隐约凝聚出一道扼杀神魂的残酷印记——正是催动那主奴契约,行灭绝之事的起手式!
“住手!”
敖苍惶然嘶吼,终于颓然低头。
“他……他正在秘境深处闭关!此刻确实不便惊扰!”
他语速极快,几乎字字带颤,生怕迟清影当真完成那个手势。
“但我可即刻带你前往秘境入口,安排相见!”
迟清影心中一片冷然。他自然明白,这多半是想将他引入腹地,再行处置的缓兵之计。
他不在意世人眼光,但玄苍龙氏绝对承受不起在众目睽睽之下,坐视他们寻到的传人被当场扼杀。
他原本不会理会这等拙劣的诱饵。但就在方才一瞬,他敏锐地感知到,那裹挟着郁长安急速远离的气息,骤然停滞。
——那隐匿于幕后的存在,显然也听到了此番威胁。
“带路。”他散去指尖幽光,声音依旧没有任何温度。
迟清影径直举步,无视身后喧嚣未平的大殿,无视那些交织着震惊、猜疑与探究的复杂目光。
万法宗那位出言的师兄眉头微拧,欲言又止;万药仙宗席间,方逢时更是急得想要上前,却被身旁面容凝重的师长牢牢按住。
迟清影对这一切恍若无睹。
他目不斜视,孤直身影穿过宴会正中的道路,向敖苍指引的方向走去,将满殿哗然与万千揣测尽数抛在身后。
仿佛此间一切,皆与他无关。
他只要见到郁长安。
*
迟清影紧随玄苍众人离开主殿,转入宫殿群深处。
行间经过一道道强大禁制守护的冗长回廊,廊道幽深,两侧墙壁上雕着无数龙族征伐四方的恢弘画卷,浮雕在幽蓝晶灯的映照下忽明忽暗,恍若随时会破壁而出。
空气凝滞,只有众人深浅不一的脚步声与衣袂摩擦的细响,每一步踏出,都仿佛向着巨兽的喉腔深处更近一分。
以家主敖苍为首,玄苍龙氏随行的五六位长老,每一位身上散发的灵压都远超出窍,至少也在合体期之上。
尽管他们因忌惮而不敢明面施压,但高阶修士无意识弥散的领域仍如无形水银,沉甸甸地挤压着每一寸空间。
寻常出窍修士在此,怕是早已灵力滞涩,经脉如遭针扎。
然而迟清影神色未变,步履依旧平稳。
他周身唯一变化,便是一道虚影被激发。
那是一套形态古朴的魂甲,流光内蕴,不仅将四周灵压轻描淡写地化解,更对血脉不纯的玄苍龙族形成天然压制。
“那是……螭吻炼制的魂甲?!”
一位长老失声低呼,周遭众人心头剧震,眼中尽是骇然。
螭吻乃上古龙裔,其遗骸何等珍贵,万载难寻,如今竟被炼制成魂甲,护佑此人元神?
众人心底发寒,看向迟清影的目光中忌惮更深。
此人不仅手段决绝,竟连螭吻这等传说中的神物都能炼化入魂!
他究竟还藏有多少未知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