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心性又该是何等酷烈!
一行人各怀心思,沿着回廊疾行,终于抵达一处被重重禁制笼罩的秘地入口。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心头一沉。
原本重兵值守的入口处,此刻护卫竟横七竖八倒作一地。入口处那座小型定向传送阵更是灵光黯淡,显然已遭人暴力破坏。
“怎么回事?!”
敖苍脸色骤变,厉声喝问的同时抬掌,将数道清心诀打入昏迷守卫的眉心。
他顾不得仪态,心急如焚间已是一步冲进秘地中。
此处秘地显然是龙族核心重地。入口虽遭破坏,残存的禁制依旧散发威压。甫一踏入,便能感受到其中浓郁到化不开的精纯龙气,混杂着一种令人气血沸腾的奇异芳香。
正是龙血池独有的气息。
此等修炼圣地,对任何身负龙族血脉者而言皆是天大的机缘,在此修行一日,恐怕足以抵得上外界数年苦功。
然而,当众人强行冲破残余禁制踏入其中时,映入眼帘的却只有一池空荡。
里面空空如也,哪还有郁长安的影子?
被匆忙救醒的守卫们茫然跪地,面对家主的厉声质问,只能惶恐叩首:“属下不知!方才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困意袭来……醒来便是这般景象,对发生何事,当真一无所知!”
敖苍猛地看向迟清影,额角已渗出细密冷汗。
迟清影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只冷淡地掀起眼皮:“为拖延时间,特意演这么一出戏码?”
“绝无此事!”敖苍急声辩驳,脸色青白交错,“此事蹊跷,我等亦不知情,更无意欺瞒!”
他见迟清影眼神渐冷,眸中杀意凝聚,生怕那要命的契约被引动,几乎是脱口而出,“且慢动手!我这就亲自去叩请散仙老祖出关,查清原委!”
迟清影漠然看他:“你当清楚,妖奴契约的铁则。”
“奴仆擅自离主超过三日,必遭契约反噬。如今,已过去两日。”
“明日此时,若我再见不到他——”
他话语一顿,带来的压力却重如山海。
“同样是尔等的死期。”
敖苍牙关紧咬,终是重重低头。
“明日……明日此时,定给你一个交代!”
*
迟清影并未远离,只在玄苍龙域周边附属岛屿随意寻了间客栈暂歇。
他也未刻意隐藏行踪,玄苍龙氏若要寻他,随时可至。
契约另一端,郁长安的气息虽依旧模糊不清,但已不再继续远离。
虽然感知依旧被强大力量遮蔽,但对方显然投鼠忌器,在听闻妖奴契约后,不敢再冒险将郁长安带往更远处,怕会触发反噬,让他们的图谋落空。
方才敖苍发现郁长安失踪时的惊惶失措,不似作伪。迟清影心中已有判断。
玄苍龙氏或许不愿让他轻易见到郁长安,但他们更不愿失去郁长安
先前劫走郁长安的,恐怕另有其人。
自始至终,最令迟清影不安的,便是郁长安为何不曾反抗,甚至主动切断了彼此感应。
以郁长安的实力,纵使不敌,也不会毫无声息地受制于人。
唯一的解释,只能是郁长安察觉到了某种危险。
若强行反抗或维系联系,恐会将巨大灾祸引向迟清影。
所以他才选择如此决绝的方式,孤身断联。
迟清影早看出玄苍龙氏背后另有主使,能将他们二人逼至如此境地,甚至连主奴契约都能强行遮蔽,对方必是散仙无疑。
而且绝非寻常散仙,至少是中阶以上的存在。
不可能是玄苍龙氏的那位新晋四劫。
迟清影也曾想过,玄苍龙氏掳走郁长安,是否为献祭其血脉,助那散仙渡劫。
但无问送来的情报中有言,散仙之路,每一次天劫都凶险万分,其威能堪比真正的飞升雷劫,过程动辄持续数年之久。
并且,每次成功渡劫后,都需要漫长时间来打磨仙元,耗时数十乃至上百年都是常事。
推算时间,迟清影两人刚到核心区域时,敖洄应当已然渡劫结束。
眼下他仙元未稳,正需打磨,若强行分心出手,不仅风险巨大,更可能引发反噬,境界跌落,千年苦修付诸东流。
更何况,郁长安身负上古龙骨,对世间一切妖族,甚至包括龙族散仙,都有着天然压制。
一个刚刚勉强渡过天劫、境界未稳的龙族散仙,不太可能冒如此巨大的风险,去强行出手。
既非敖洄,那幕后之人又会是谁?
他们如此大费周章地盯上郁长安,究竟所图为何?
是龙骨血脉,煌明剑意,还是先天五灵根道体?
迟清影眉头微蹙。
更令他在意的是,这一切……为何全然偏离了原书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