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会儿,小姑娘自己又振作起来,仰头看他:“太后娘娘今年的寿辰,三叔公跟我们一起去吧?”
“你现在就在给太后娘娘准备生辰礼对吧?”
不等他答,她又自顾自地一个劲儿地夸
道:“太后娘娘肯定会高兴,三叔公你做的那些小玩意儿都很有趣。”
谢恒眼里浮起无奈又宠溺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机灵鬼,借你吉言了,但愿真如你说得这般。”
第二日,谢清匀回京。
雇来的马车行得平稳,入了城门,市井喧嚣隔着帘子漫进来,他也未多看,只吩咐长岳转道去香阁。说了几个秦挽知喜欢的调性,让香阁将所有可能合秦挽知心意的熏香都备上一份。
兰芷香既是要成为过去,他要给她新的选择。
虽如此,最后还是让店家将上好的兰芷香备好。
若是她仍旧喜欢,那便一直喜欢下去也好。
回谢府的路上,谢清匀想着冲喜之事,若真想与秦挽知重新开始,自不能隐瞒于母亲,只是现今还不到时候。
香气沾在了衣襟,萦绕在鼻端,谢清匀便又想秦挽知,还有那两盒口脂。
长岳忽道:“大爷,前头马上的人好像是二爷。”
谢清匀推窗望去,果见谢维胥骑在马上,正慢腾腾地沿街晃着。他身形微颓,衣摆垂散,往日那股鲜活的精气神荡然无存,只余一脸失魂落魄的灰败。
谢清匀看着,心里也泛上几分不忍。自谢维胥任官以来,兢兢业业,从无懈怠,他是看在眼里的,也满意他的作为。先前谢维胥向他抱怨公务繁重、起早贪黑,谢清匀只觉寻常,官场中人,谁不是这般熬过来的?他这差事只是庆典时节重些,平时已算轻省。
可眼下这情形,莫非真是给担子压狠了?
他示意停车,唤了一声:“维胥。”
谢维胥茫然抬头,见是他,眼里才动了动,却也没什么光彩。
“你这是经受了什么,怎地这副模样?这几日应当清闲些才是。”谢清匀接着道:“上回你与我说想要什么?这次就允给你了。”
谢维胥眼眶微微发红,半晌,才哑着嗓子挤出一句:“我与韩幸……再无可能了。”
谢清匀一顿。这些时日他未多关注京中琐事:“她定了婚事?”
“她曾拒绝过你,你也争取过,如今到了这步,不如放下。”
若在以往,谢维胥定也要反刺他一番,这会儿唇边扯出一抹极苦的笑,声音里透着一股无望:“不是婚事。是陛下……陛下看上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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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夜,月光斜斜探入韩府,却照不亮满室沉凝。空气里压着无声的暗涌,死水一般滞重。
韩寺看着眼前倔强立着的韩幸,胸口那股气怎么也压不下去,终于一掌拍在桌上:“你怎么胆子这么大!上回的茶叶,我就不该轻饶了你!你怎会有这样的心思,你可知道若是……你可还有脑袋?”
上回的茶叶原是韩寺和秦玥知夫妻生活的调剂,怀孕生子不便同房期间放了起来。
谁知那夜,竟会出现在待客的橱柜里,与寻常的龙井碧螺春混在一处,险些闹出无法收场的大错。
事后一番细查,所有痕迹竟都指向韩幸。韩幸解释说是前些日无意间翻出,以为是什么被遗忘的陈茶。
谁都看得出她在说谎。可那茶叶的来历与用途终究难以启齿,韩幸一个待字闺中的姑娘,她既咬紧牙关不肯吐实,他们也不便、更不忍深究盘问。
最终,只再三确认了她并未误用,身体无碍,且得了她再三保证绝没有拿茶叶,此事便也按下不提。
事实上,她是没有认错,但她仓皇之间,未能放回原处,倒让婢女以为是普通茶叶,放错了位置,致使出现了差错。
转日,韩寺登门谢府,向谢清匀致歉,隐瞒下原因。后过一段时日,见韩幸并无异常,韩寺也道是他想多了,也许当真是巧合。
却原来,他从不知道韩幸存得这般心思。她想的竟是皇位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