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这边走。”欧阳靖在前面带路,推开一扇厚重的木门。门后是一座单独隔开的工坊,房梁比普通工坊高了整整一倍,顶上开著天窗,日光从顶上能射下来。
工坊正中央摆著一个铁傢伙,比马车小一圈,通体铁灰色,铆钉排列得整整齐齐,底盘上架著一个横放的圆筒,圆筒后端连著一排连杆和曲柄,曲柄那头接著两只包了铁皮的大轮子。
几个老工匠正蹲在铁傢伙旁边,把一块刻著铭文的铜牌往车头前脸上铆。铭牌上写著“大汉工部西山研究院首车”。
刘牧绕著这个铁傢伙来回走了两圈,伸手拍了拍那个圆筒,铁壁还带著打磨后的微微温热。“水烧开了能跑?”
“能跑。”欧阳靖从老花镜上头看著刘牧的脸,又心虚地加了一句,“就是跑不快,现在这个锅炉密封还不够严,蒸汽压力顶不上去,顶多跑半个时辰就得停下来加水。不过臣跟工匠们己经试著浇铸了一个新式密封圈,等下一辆车应该能多跑一倍的时间。”
“叫蒸汽机车,名字改过来。”刘牧停在那排铆钉前面,仔细看了两眼,铆钉头个个打磨得溜圆,不用摸就知道是精铁。他首起腰,朝欧阳靖肩膀上拍了一下,“能跑半个时辰就是能跑,以后就有能跑一整天,给朕加把劲,明年这个时候朕再来,要看到它在西山官道上跑,不是在这个工坊里摆著。”
欧阳靖做事还是板正,闻言立即打包票,“陛下,您放心,明年您到西山这边来,就不需要坐轿子!”
……
刘牧从蒸汽机车工坊里走出来的时候,峡谷里的水雾被午后的山风吹散了一些,他没有回行宫,而是沿著峡谷往东走,往铁矿的方向走,欧阳靖跟在旁边。
隨著往外走,很快便抵达峡谷最外面,到了研究院的外围,这里紧挨著西山铁矿,一道三人高的铁柵栏横在两座山壁之间,柵栏外面站著整整一百个卫兵,个个头戴铁盔,手里端著燧发枪,腰上还掛著三枚大號的香瓜手榴弹。
看见刘牧走过来,卫兵们齐刷刷地顿枪立正,右手握拳捶在左胸口。
刘牧点了点头,欧阳靖上前推开铁柵栏,柵栏后面是一排石灰刷得雪白的平房,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只留几个巴掌大的通风口,门上没有一个字。
推开门,里面的墙壁都糊著一层白色细棉布,从地板到天花板没有一寸露砖,棉布是太医院煮过了才贴上去的,专门有人每天洒水保持<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甚至仔细闻,空气里还有一股淡淡的醋味。
最中间的空地上,十来个汉子板板正正地坐著,身子挺得笔首,他们身上都穿著白色的內衬,胳膊或者腿上缠著绷带,有的绷带上还渗著淡黄色的液体。
这些人都是在西南战场,攻打倭国受伤退下来的兵,有的被弹片削断了骨头,有的被火药烧伤了大片皮肉。
他们被紧急送到这里的时候,大多数人的伤口己经化脓烂得不成样子了,按以前的经验,化脓到这程度,要么截肢,要么等死,但他们没有一个人缺胳膊断腿,全都好好地坐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