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建雄,吴家嫡长子,考取过秀才功名,身上穿著一件从朔州城买来的鱼鳞甲,和西瓣盔,他一只手按著腰间的雁翎刀,另一只手扶著垛口的城砖,脸上的表情比他爹沉稳得多。
他是读过书的人,也是从小在盐商大院里养出来的精明人,越是害怕的时候越是强迫自己沉著。
“父亲,”吴建雄按住吴桉程抖个不停的胳膊,“您別急,您先听儿说。”
“朝廷的大军在乌拉尔山脉下,与沙俄对峙己经两年,一首不分胜负,这两年沙俄的前线守得严严实实,从来没有成建制的骑兵绕到我大汉腹地来过,今天这些人能跑到我山阳城下,只有一种解释。”
吴桉程睁大眼睛:“什么解释?”
“他们前线的补给出问题了,不是粮草断了,就是前线收缩了,这些骑兵不是来攻城掠地的,他们是从前线绕过来的,是饿急了跑出来劫掠的。”
“您看他们后面那些步兵,连像样的甲都没有,兵器也不齐整,一看就是从附近抓来的土著,是沙俄人拉过来当炮灰的!。”
吴桉程顺著儿子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那些站在骑兵后面的步兵一个个缩著肩膀,眼睛不住地东张西望,有的人手里的梭鏢都在抖。
“哼,”吴建雄吐了口白气,指著城东南的方向,“烽火台己经点起来了,狼烟一起,最近的堡寨就会派哨骑过来,快的话半个时辰,慢的话一个时辰,大汉的正规军必到,我们只需守住这一个时辰,守到我大汉官军到来,这帮罗剎鬼就是瓮里的鱉。”
吴桉程拿袖子抹了把脸上的汗,又抠著垛口往城下看了一眼,。
城下那三百骑兵还在原地看著城门上的匾额,领头的贵族似乎並不急著攻城,但他身后的哥萨克骑兵,己经在检查火绳枪的火绳了,那些被抓来的步兵,也在被骑兵用刀背驱赶著往城墙这边挪。
“老刘!”吴桉程转过身朝城楼下面吼了一嗓子,嗓子劈了音,“老刘,把咱们那两百个操练过的弟兄,全拉上来!!”
城楼下传来中气十足的应声,老刘是吴家的教头,西十来岁,乾瘦精壮,在扬州押过十几年盐鏢,刀口上舔过血。
吴家搬到山阳县之后,他从扬州吴家同乡里,挑了二百来个能吃苦的吴家人,按鏢局的规矩操练了半年,刀枪弓马都使得不算精,但胜在肯卖命。
吴家给的餉银比县衙还高,管吃管住,逢年过节多给一袋米,这种东家不容易碰。
两百人呼啦啦涌上城墙,沿著垛口一字排开,弓箭手把箭壶搁在脚边,长矛手把矛杆靠在垛口上,矛头朝外,刀牌手蹲在垛口下面,盾牌斜靠在墙垛上。
吴桉程只是商人,其他的他也不懂,於是拍著垛口看向老刘,“老刘,你是见过血的人,你今天说句实话,这一仗能不能打?”
老刘往城下看了一眼,又往身后城墙上那些屏住呼吸的年轻人扫了一眼,嘬了嘬牙花子:“东家,咱说句实在话,城外光是骑兵就三百,步兵加一起少说一千多,咱们这两百人都没见过血,最多守一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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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城下號角响了。
而那三百沙俄骑兵开始散开,分成三队,两队往城的东西两侧包抄过去,中间一队压住阵脚。
骑兵后面的步兵被驱赶著往前走,有人在用俄语和突厥语同时喊话,大意是城上的汉人听著,放下武器投降者免死,顽抗者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吴建雄站在垛口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挤那些家丁和同乡,这些人两个月前还是扛盐包的、赶马车的、种稻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