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经大亮,东边的云被染成金色。
他站在那里,像一座山。
没有人再问为什么,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陆长生说了“我来处理”,那就一定会处理。
从金陡关到雍县,他说过的每一句话都做到了。
陆长生心里在想什么?他在想三件事。
第一,扶风是关內道的门户,雍县是扶风的核心。
他在这里打退了安守忠,就等於在关內道站稳了脚跟。
站住了脚跟,就要有驻军。
没有驻军,打下来的地盘迟早要丟。
第二,薛景仙是关內兵马使,手下三千残兵需要整编。
整编需要番號,番號需要名分。
他给薛景仙宣武军的番號,就是给了他名分。
有了名分,薛景仙就能名正言顺地募兵、练兵、守土。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宣武这两个字,是给朝廷看的,也是给天下人看的。
他要让朝廷知道,他陆长生不只是一个藩镇,他是一个能平定天下的人。
他要让天下人知道,跟著他,有番號,有地盘,有前途。
至于越不越权,那不是他现在要考虑的事。
皇帝在秦州,朝廷在秦州,七个宰相在秦州。
但他们能做什么?
安守忠八万大军压境的时候,他们在商量迁都。
雍县快守不住的时候,他们在爭权夺利。
现在仗打完了,他们要是敢拿越权说事,他就敢把朝堂掀翻。
这就是陆长生的底气!
······
石虎看著陆长生的背影,心里的疑惑渐渐散了。
他不是文官,不懂那些弯弯绕绕。
他只知道一件事,跟著陆长生,每一仗都贏了,贏了就是道理。
至于越不越权,那是朝廷的事。
朝廷要是敢说个不字,他石虎第一个不答应。
苏武和李文谦对视一眼,两人都是军使,知道设一军意味著什么。
粮草、军械、餉银、抚恤,每一样都要钱。
凉武军六万五千人,每天的消耗是天文数字。
再加一个宣武军,钱从哪里来?
但他们没有问,因为陆长生从来不做没准备的事。
姜烈提起铁锄,扛在肩上,他走到薛景仙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好好练,別给王爷丟人。”
薛景仙抱拳:“末將明白。”
······
陆长生转身走回县衙正厅。
薛景仙跟在后面,脚步很稳。
武魂境初期的气息在他体內流转,淡金色的光芒收敛入体。
石虎、高震、苏武、李文谦、拓跋月、公孙大娘、姜烈七人鱼贯而入。
苏渺渺、林清婉、柳如烟、姜清漪四个女人站在廊下,没有跟进正厅。
陆长生没有叫她们进来。
她们也没有主动进去。
打仗的事,她们可以听,但军议的时候,她们不会插嘴。
正厅不大,原是雍县县衙审案的地方。
正堂上掛著一块匾,写著“明镜高悬”四个字。
匾上落了灰,边角有裂纹。
那是围城时被叛军的箭射裂的。
陆长生在主位坐下。
他没有坐那把知县老爷的太师椅,让人搬了一把普通的木椅,放在正堂中央。
其他人分坐两侧。
左手边是姜烈、公孙大娘、拓跋月、石虎。
右手边是薛景仙、高震、苏武、李文谦。
八个人,八种气势,挤在这间不大的正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