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在那两只撑得拉链都要崩开的背包上停留了片刻。
又扫了一眼徐小言手里们麻袋和蓝月怀里抱著的那根用袖套扎成的“香肠包”。
以及两人被背包带勒红的肩膀、被汗水打湿的领口,眼神里逐渐浮上一层真切的惊异。
“扛著这么多东西来兑换?”他绕过柜檯,往前走了两步,语气里带著一种谨慎的试探“能问一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
他这话一问出口,身后那些跟进来的人齐刷刷地安静了,十几道目光齐齐落在两个姑娘身上。
连那几个原本在整理单据的工作人员也停下手里的活计,不动声色地竖起了耳朵,整个交易点安静了一瞬。
徐小言没有绕弯子,直接把怀里那袋沉甸甸的东西往柜檯上一放,拉链拉开一角,一股清冽浓郁的松香气味顿时弥散开来。
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工作人员,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松脂”。
不等对方追问,她又补了一句,语速不快,像是在念一段早就准备好的说明:
“具有活血止疼、抗菌消炎、促进伤口癒合等功效”。
她说完,整个交易点安静了一瞬。
那股松脂特有的香气在傍晚潮湿的空气里扩散得很快,站在后面围观的人当中有人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嘟囔了一句“好香”。
柜檯里的几个工作人员纷纷探出头来,目光落在那半开的袋口上。
黄褐色的松脂块在灯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有的晶莹剔透,有的深沉如蜜,一看就是刚从树上刮下来没多久的新鲜货。
问话的那个中年男工作人员眼睛刷地一下亮了,他下意识地伸了伸手,指尖还没碰到松脂又缩了回去,像是怕弄坏了似的。
他抬头飞快地看了徐小言一眼,又扫了一眼蓝月怀里那一大堆鼓鼓囊囊的袋子,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两位稍等”他的声音比刚才紧了一些,带著压抑不住的急切“这个我做不了主,得请示上头”。
话音未落,他已经转身从柜檯下面摸出通讯器,大步走到角落,背过身去拨通了电话。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大厅空旷,断断续续的词句还是飘了过来:
“对,松脂……很多……確定,对,就是那种……好,好,我明白……”
身后那群跟了一路的人开始骚动起来。
有人小声问旁边的人“松脂是啥?值钱吗?”
那人也不太懂,含糊著说“听那功效,好像是药材吧?”
另一个人插嘴道“能换多少?会不会比伐木划算?”
不到两分钟,那名工作人员掛了电话,快步走回柜檯前。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看了一遍,这才开口,声音里带著一锤定音的爽快:
“经特批,上头同意以一比一重量计价,简单的说”他顿了一下“一斤松脂换一斤压缩饼乾”。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工作人员没有理会旁边那些杂音,目光定定地看著徐小言和蓝月,语气认真而郑重“两位意下如何?”
徐小言没有急著点头,而是侧过头去看蓝月,她正抿著嘴,眉头微蹙,显然也在飞快地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