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人群里爆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一位中年男人瞪大了眼睛,嘴里喃喃道“八百多分……那能换多少东西啊……”
旁边一位年轻人已经顾不上感慨了,转身就往外跑,鞋底在地上蹭出一声刺耳的响。
有人带头,剩下的便再也站不住了。
“走!上山!”
“还等什么,快去找啊!”
“天还没黑透,来得及!”
一时间,惊呼声、呼唤声、脚步声乱成一团。七八个人爭先恐后地涌出交易点大门,有人甚至连工具都没拿,空著手就往山上冲,一边跑一边回头喊同伴快点。
几个原本在排队的散客也坐不住了,互相看了一眼,带上手里的东西就跟了出去。
不到半分钟,刚才还熙熙攘攘的大厅就空了大半,只剩几个工作人员和角落里一个还在犹豫的老头。
徐小言和蓝月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看出了彼此眼中的那点庆幸和紧迫。
真是钱財动人心,今天这事一出,等於当著眾人的面往火堆里扔了一捆乾柴,明天这座山上恐怕连一棵松树都不会被放过。
她们现在最要紧的事,不是看热闹,而是趁眾人还没回过神来,赶紧绕路离开。
徐小言迅速把十块压缩饼乾塞进背包底部的夹层里,拉链拉严实。
蓝月也照做,还顺手把那条袖套扎成的临时布袋叠了叠,塞进口袋。
两人把凭据收好,低垂著头,用背包挡著脸,悄无声息地从侧门溜了出去。
出了门,两人没有走大路,而是一个转身,猫著腰钻进了交易点旁边的一条小径。
那条路通往另一座山头,比来时的路更窄、更偏,灌木几乎长到了膝盖高,显然很少有人走。
两人一前一后,在这条几乎看不出形状的小路上快速行走。
蓝月走在前面,拨开一根横在面前的树枝,喘著气低声说“咱们要再快点,千万別让人看见咱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徐小言跟在后面,步子迈得又大又急,背包里的压缩饼乾隨著步伐轻轻晃动,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她回头看了一眼,交易点的灯光已经被灌木丛遮住了大半,变成一团模糊的光晕。
远处隱约传来嘈杂的人声和呼喊,那声音顺著傍晚的风飘过来,带著一种狂热过后才有的躁动。
她收回目光,转过头,加快脚步跟上了蓝月。
暮色渐浓,两个人的身影很快融进了另一座山头的树林里。
消息像长了腿似的,从交易点蔓延到各个驻扎地,又从驻扎地传到还在山上伐木的队员耳朵里。
不到一个小时,所有人都知道了同一个数字一斤松脂可换一斤压缩饼乾。
那两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女人,背了將近两百斤上山,换走了將近一千六百分。
这积分是什么概念?一个伐木工累死累活干一天,撑死了挣四个工分。
人家一天,顶你干一年多,没有人还能安安稳稳地躺著。
交易点门口排起了新的长队,比白天那条长龙还要壮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