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对於一座正在急剧膨胀中的卫星城来说,三个月已经足够让它变成一座拥挤喧囂的城池。
街道两旁的建筑一栋接一栋地立了起来,商铺的招牌掛满了每一条主街。
路灯从原来的隔五十米一盏加密到了隔二十米一盏。
入夜之后整座城市灯火通明,远远看去竟然有了几分庆市主城区的影子。
农贸市场也从最初的两家扩张到了四家。
自由交易区的摊位从早到晚没有空过,卖菜的、卖肉的、卖日用百货的、卖手工製品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但这些热闹,徐小言统统没有参与。
三个月来,她几乎足不出户,院子里的大棚就是她全部的世界。
青菜种了两茬,头一茬种的是小油菜和生菜,出苗快、长得猛。
不到一个月就绿油油地铺满了整片畦面,割下来的时候嫩得掐得出水。
第二茬她换成了菠菜和茼蒿,耐寒性更好一些,长势也不输头茬。
豆角的藤蔓顺著竹架呼呼地往上爬,白色的小花开了一串又一串,结出的豆角又长又嫩。
丝瓜更不用提了,几棵丝瓜秧像是吃了什么催长剂一样,藤蔓蜿蜒爬满了半个大棚顶。
大朵大朵的黄花下面掛著翠绿修长的丝瓜,一根能有一尺多长,摘下来沉甸甸的。
土豆和红薯她在院子的另一片空地全种上了,翻藤、培土、浇水,她一样一样做得仔细。
到收穫的时候刨开土一看,底下结了一窝一窝的土豆蛋子,圆滚滚的,白白胖胖。
红薯也长得不错,紫红色的皮裹著饱满的肉质,掰开来能看到里面橙黄色的芯子。
徐小言將这些都一一收进了空间,她从来没有拿这些东西去农贸市场卖过,不是不想,是不敢。
三个月前她原本打算著等风声不那么紧了就去城东市场支个摊子卖点菜换些零花钱,但计划还没落地,形势就急转直下了。
那些从后四个卫星城不断迁过来的人潮非但没有减缓,反而越来越汹涌,每一条街上都能看到拖家带口、大包小包的新面孔。
而伴隨著这些人潮一起涌进来的,还有潜藏的病情。
最初只是零星的几个病例,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有人在论坛里发帖说隔壁邻居发烧了,底下回復“吃片退烧药就好了”。
有人在群里说自家楼下有人咳嗽得厉害,回復“换季了正常”。
但病例的数量並没有像大家期望的那样自行消失,反而在蔓延,从一开始的几人发展到几十人,从几十人发展到上百人。
那些从其他卫星城迁移过来的人里,很多病毒具有极强的隱蔽性,初来的时候跟正常人一模一样,能吃能喝能走能动。
但过了几天之后就开始发烧,从低烧到高烧用不了一天,咳嗽、乏力、肌肉酸痛,症状一波接一波地冒出来。
而最要命的问题是,五號卫星城的医疗条件远远比不上当初的庆市主城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