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走在风雪中,右手插在大衣內侧口袋里,指尖轻轻摩挲著那捲从老金身上拿到的神秘皮卷。
身后传来踩雪的急促脚步声。
铁牛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额头上还冒著热气。
“林爷!”铁牛弯著腰,“百货大楼的东西,已经放在上车了。我亲自送您回去。”
林墨停下脚步,没回头,只淡淡应了一声:“嗯。”
一辆军绿色的解放牌大卡车赫然停在路边。
铁牛快步上前,拉开副驾驶的门,用袖子把本就乾净的座椅又使劲擦了两遍,才恭敬地让开身子。
“林爷,您在百货大楼买的那些贵重物件,我全给您放副驾上了,拿帆布盖著,暖和也安全。”
铁牛压低声音,指了指卡车后面被厚重军用帆布捂得严严实实的车厢。
“后面是黑熊孝敬您的年货物资。
他说快过年了,大岭屯现在家大业大,得置办点排面。
东西糙,但都是兄弟们的一片孝心。”
林墨扫了一眼那高高鼓起的车厢帆布,没多问。
他踩著踏板,翻身跃上副驾驶。
车门“砰”地关上。
铁牛赶紧绕到驾驶室,手忙脚乱地摇燃了发动机。
“轰隆隆!”
车厢內,暖风口呼呼地吹著。
铁牛握著方向盘,双眼死死盯著前方的风雪路面,后背挺得笔直。
旁边坐著林墨,他连大气都不敢喘。
不到一个小时,大岭屯的村口轮廓在风雪中显现。
此时的村口,热闹非凡。
省交通厅勘测队的红旗插满了两侧的山坡。
风山屯的王麻子、下坎子的赵老抠,正带著一百多號外村的精壮劳力,挥舞著镐头和铁锹,在冻得梆硬的土层上拼命砸著修路石料。
“哐!哐!哐!”
砸石头的声音此起彼伏。
自从前几天军区连长周云带兵来走了一趟,把张大牛像死狗一样拖走后,这些外村人彻底被嚇破了胆。
现在干起活来,不要命一样,生怕被大岭屯踢出联合社的特供名单。
突然,一阵低沉的汽车引擎声撕裂了风雪。
所有人停下手里的活,纷纷直起腰,转头看去。
一辆军绿色的解放卡车,掛著冰碴子,气势汹汹地碾过村口的积雪,开了进来。
“嚯!这又是哪来的大车?”风山屯的王麻子拄著铁锹,抹了一把脸上的热汗。
“估摸著是公社,或者是省勘测队给咱们拉修路石料和粗粮来的吧?”
下坎子的赵老抠搓著冻僵的手,眼睛放光。
“这车可真够大的,能装不少棒子麵呢。”
几个外村的劳力也跟著点头附和。
在他们贫瘠的认知里,这么大的卡车进村,除了拉石头,就是拉粮。
然而,这辆卡车却没有像他们预想的那样,停在村口的大队部或者麦场。
它只是稍微减了减速,直接越过大队部门口,径直朝著林墨住的那个小院开去。
“哎?这车怎么奔著林大夫家去了?”王麻子愣住了。
赵老抠一巴掌拍在旁边劳力的后脑勺上:“看什么看!林大夫的事儿也是你们能瞎打听的?赶紧干活!”
嘴上这么说,赵老抠自己的眼睛却死死盯著卡车的屁股,脚底下不由自主地跟著往前挪。
“嗤!”
刺耳的剎车声在小院门口响起。
解放卡车稳稳停下。
巨大的车身几乎挡住了半条巷子。
院子里,正在盯著黄泥发酵池的王建军,以及刚从旧磨坊出来的徐老山,听到动静,立刻迎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