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急剎车声响起。
轮胎在冰封的路面上拖出十几米长的黑色胎印,带著一股刺鼻的橡胶焦味。
吉普车的保险槓在距离钢铁拒马不到三十公分的地方,极其惊险地停了下来。
车头剧烈颤抖,喷出大股白烟。
车还没停稳,驾驶座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李卫国穿著军大衣,顶著风雪跳了下来。
“別动!把手放在我们能看见的地方!”
六支衝锋鎗立刻逼近,赵铁眼神冷厉,大声警告。
李卫国毫不理会抵近胸口的枪管。
他往前大跨一步,伸手扯开大衣领子,任由雪花打在那张疲惫却极度亢奋的脸上,扯著嘶哑的嗓子怒吼:
“睁大你的眼睛看看我是谁!我是松江县革委会李卫国!李振华是我父亲!”
赵铁闻言一愣,手中的强光手电立刻打在对方脸上。
当看清那张因熬夜和极度亢奋而扭曲的脸庞时,赵铁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结。
他立刻挥手压下战士们的枪口,但並没有退后。
“李主任?”赵铁盯著李卫国,“这么晚了,您不在松江县主持工作,闯军区岗哨干什么?
现在是非常时期,没有周老的手令,谁也不能进。”
“没时间跟你解释!”
李卫国大步走上前,一把抓住赵铁的军装袖子,眼睛死死瞪著他,声音里透著一股毋庸置疑的急切。
“我要见周老!我要见我爸!十万火急的军区机密!
如果耽误了一分钟,別说你赵铁,就是整个奉天省军区都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赵铁感受到李卫国手臂上传来的骇人力量,看了一眼他那几乎要吃人的眼神。
作为內卫营长,他清楚最近军区高层为了松江县的事憋著一团怒火,李老的二儿子深夜拼命闯卡,绝非儿戏。
短暂的权衡后,赵铁果断后退半步,厉声大喝:“移开拒马!放行!”
“谢了!”
李卫国猛地转身钻回车里,狠狠一脚油门。
吉普车犹如脱困的野兽,碾碎满地积雪,直接扎进了防卫森严的军区大院深处。
一分钟后,吉普车在行政办公主楼前的台阶下猛然停住。
李卫国推门下车。
他没有立刻往里跑,而是飞快地绕到副驾驶一侧。
他咬著牙,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双手同时发力,將那个死死绑在座位上的沉重油布包抱入怀中。
四十多斤重的极高密度特种红砖,压得他双臂往下一沉,脚下踩著的雪地发出“咯吱”的碎裂声。
但他没有停顿,就这么如同抱著一颗即將引爆的核弹,梗著脖子,一步一个深坑地朝大楼內狂奔。
刚衝进一楼大厅,迎面撞上了一个正拿著文件快步下楼的年轻军官。
正是周老的贴身机要秘书。
秘书看到浑身是雪、满眼血丝的李卫国,嚇了一跳:
“李主任?您怎么满头大汗地跑回来了?这大雪天的……”
“少废话!”
李卫国粗暴地打断他,胸膛剧烈起伏,呼出的热气在空中凝结。
“周老他们在哪?我爸在哪?!”
秘书被这凶悍的气势震慑住了,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指了指楼上:
“在……在三楼二號核心会议室,几位首长情绪不太好,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