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林墨所在的小院。
林墨躺在太师椅上,右手拿著搪瓷缸子喝茶。
早在半个小时前。
他就发现了钱明远派的两个人正趴在雪窝里。
断粮?封锁?
林墨只觉得可笑。
“林哥,肉汤好了,你要不要先喝一碗?”
方晴轻巧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门帘掀开一道缝。
小丫头端著一个精致的小瓷碗走了进来,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林墨。
“先放桌上。”
林墨收回视线,侧头看了一眼方晴冻得微红的鼻尖,“麦场上的事,徐大爷他们能办,你跟著瞎凑什么热闹?”
方晴把碗放下,两只手下意识地捏著衣角,小声嘀咕:
“我姐那人心太实,我怕她给人盛肉连锅底都给刮穿了,我得去盯著点……”
林墨轻笑出声,摇了摇头。
他端起搪瓷缸子,吹去浮叶,浅啜一口。
温热的茶水顺著喉咙流下,他眼神幽深。
钱明远那点借著特权的手段,在他眼里,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躂不了几天了。
“希望钱大司长听到两个人的匯报,別被气出脑溢血。”林墨喃喃自语。
五百米外的雪窝里。
小孙和小陈再也扛不住了。
浓烈的肉香如同鉤子,快要把他们的胃袋撕裂。
两人连滚带爬地从雪坑里翻出来,大衣掛满冰碴,连望远镜都顾不上拿。
互相搀扶著,跌跌撞撞地朝停在三公里外的吉普车狂奔。
一个多小时后。
松江县,国营招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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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楼最里侧的豪华套房內,暖气片烧得烫手。
钱明远穿著一套考究的丝绸睡衣,鼻樑上架著金丝眼镜,整个人陷在柔软的单人沙发里。
手里端著一个印著“为人民服务”的白瓷茶缸,正悠哉游哉地品著县革委会特供的高碎红茶。
“砰!”
套房实木门被一股蛮力撞开,重重砸在墙上,木屑飞溅。
小孙和小陈满脸青紫,浑身带著刺骨的寒气,连滚带爬地扑进屋內。
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毯上,剧烈地喘息著,冻僵的舌头甚至连话都说不利索。
“放肆!谁让你们不敲门就进来的!”小王脸色一沉,大声呵斥。
钱明远眉头一皱。
他看著手下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原本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但他隨即反应过来,嘴角扯出一抹成竹在胸的冷笑。
“怎么?大岭山那帮泥腿子扛不住了?”
钱明远端起茶缸,用杯盖慢条斯理地撇去茶叶。
“是徐老山带头来要饭了,还是林墨那小子顶不住村民的压力,准备交出人参了?”
小孙趴在地上,双手死死抠著地毯边缘。
他抬起头,满眼血丝,喉咙里发出比哭还难听的声音:“钱司长……没……没人饿肚子……”
“没人饿肚子?”钱明远动作一顿,不悦地盯著他。
“肉……他们全在吃肉……”
小陈在一旁彻底崩溃了,双手胡乱挥舞著,语无伦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