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铁锅,那么大的肉块!他们在大口大口地吃肉!”
室內瞬间陷入死寂。
只有暖气片管道里水流流动的微弱声响。
钱明远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瞳孔急剧收缩。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宕机,根本无法处理这段离奇的信息。
断粮三天,全县所有黑市和供销社全部被自己卡死,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大岭山。
他们哪里来的肉?
“你……你说什么?!”钱明远猛地直起身子。
“是真的!”小孙猛地磕了一个头,“村民们排著队领粮,张全栓还在村口骂……骂您……”
“骂我什么?”钱明远的声音已经变了调。
“骂您要是看见他们造硬货,会当场馋死在县城……”
“啪!”
一声极其清脆的碎裂声在套房內炸响。
钱明远右手一抖,手中的白瓷茶缸脱手坠落,狠狠砸在地板上。
滚烫的茶水混合著碎瓷片四下飞溅,直接泼在了他鋥亮的真皮拖鞋上。
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烫。
钱明远的面部肌肉开始剧烈扭曲,颧骨上方的皮肤不受控制地抽搐著。
胸膛像风箱一样剧烈起伏,呼吸变得极度粗重。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物资全被封死了,他林墨是神仙吗?!能凭空变出粮食?!”
钱明远指著地上的小孙,手指因为极度的愤怒和不可置信而疯狂颤抖,指甲尖几乎快要抠进肉里。
“他不仅变出来了……那粮的成色,比省厅机关食堂的特供都要好……”
小陈缩著脖子,绝望地补充。
“闭嘴!”
钱明远猛地爆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
他一脚將脚边的茶几踹翻,玻璃菸灰缸砸在墙上四分五裂。
极度的屈辱、不解与愤怒,像毒蛇一样啃咬著他的心臟。
自己引以为傲的部委条子、动用全部权力的封锁线。
在林墨面前,不仅没有起到任何逼迫作用,反而成了大岭屯全村吃席狂欢的小丑表演!
“带人!小王,立刻带人!给我封村!”
钱明远眼珠子通红,理智在这一刻被彻底烧毁,他转身抓起大衣。
“我就不信邪了!我要亲自去掀了那林墨的肉锅!”
“司长!不行啊!”
小王嚇得魂飞魄散,猛地扑上去抱住钱明远的胳膊。
“放开!”
“上面那位大人物发过死命令!绝对不准在大岭山动枪,不准流血衝突!
咱们要是带人去硬抢,真惹出暴乱,那位大人物会活剥了我们的皮啊!”
小王死死勒住钱明远,声嘶力竭地吼道。
这句话,犹如一盆掺著冰碴的冷水,兜头浇在钱明远燃烧著怒火的脑袋上。
钱明远瞬间僵住。
他那满是血丝的双眼死死盯著窗外大雪迷茫的方向,喉结剧烈滚动,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他没有武力强攻的权限。
那个村子里,有几百个敢拿铁锹拼命的暴徒,还有一个永远看穿底牌的林墨。
“不……不能衝动……”
钱明远缓缓鬆开紧攥的拳头,手背上青筋凸起,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带著极度的不甘与怨毒。
“耗著……我就不信他那肉是天上掉下来的,吃完这一顿,他拿什么撑下一顿!
我看他们到底能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