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凡坐在车驾外,手中握著沉重的降魔杵,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的山林。
他此次的任务是保护圣僧的安危。
“驾——”
车夫把马车赶得飞快,目的地正是神药谷。
织云小筑。
棠溪雪从修炼之中缓缓甦醒,睁开眼时,日头已偏西。
院中那株老桃树被夕光染透,花瓣在微风里轻轻摇曳,宛如棲了一树敛翅的蝶。
“殿下,云君上,去谷中採买食材了。”
梨霜见到她睁眼,立刻开口稟报导。声音里带著几分轻快,圆圆的脸上漾著浅浅的笑意。
她蹲在门槛边,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著一株不知名的小草,显然已经等了许久。
“嗯。我知道了。”
棠溪雪闻言唇角微微一勾,阿衍说的晚上奖励她。
难不成就是做饭?
她还以为他是……
“殿下,这是最新的情报,您请过目。”
这时,侍卫统领朝寒从院外走了进来,他將这几日九洲各地的情报匯总呈上。
棠溪雪一页一页翻看著。
絳巢的焚毁进度,雪萤的分配情况,各国的应对之策。
“如今九洲各地的絳巢大多已被焚毁,絳尘蛊的蔓延终於得到了遏制。”
“诸国各有各的应对之法,虽不尽相同,却都暂时稳住了局面。”
“但真正逆转乾坤的,是摄政王祈肆提供的那些情报。”
絳巢的习性,雪萤的所在,蛊母的弱点。
祈肆性子冷漠,若非棠溪雪的救命之恩,他估计是不会主动告知诸国这些消息。
如此一来,诸国便是无头苍蝇,再多的人力物力也投不到点子上。
而她救活祈肆这一手,在这一局中,几乎是定鼎之功。
北辰帝国那边的文华殿,昭告天下这是拂雪先生的善举,如今拂雪先生之名,再次响彻九洲。
“阿鳞,如今已是云川的新帝了,有他执掌云川,是苍生之福。”
棠溪雪並非刻意算计什么,只是那时见裴砚川快要碎了,便想替他留住这世间最后一个能护他的长辈。
谁料这一步棋,竟在九洲的棋盘上,落在了最关键的那个位置。
“殿下,那个祈湛那么坏,裴公子为何还留他性命?直接杀了,不是更好吗?”
梨霜小声的问道。
“或许是因为祈妄吧!那人毕竟是祈妄唯一的兄长了。”
棠溪雪知道裴砚川是个內心很温柔的人,他定然是不想祈妄再次见到手足相残的画面,所以,留了祈湛性命。
但她却不知,裴砚川亲自给祈湛下了蛊,那蛊不致命,却能让中蛊之人每隔七日便发作一次。
发作时如万蚁噬心,痛不欲生,却偏偏求死不能。
看著祈湛在牢中歇斯底里的样子,他目光冷淡如霜。
再不是从前那个温润如玉的少年了。
“祈湛,你不是总担心我夺你的位置么?如今这皇位,我替你坐了。”
此刻,祈妄在外面焚毁絳巢,接到消息的时候,他的心里也是猛地一沉。
得知兄长还活著的时候,他才鬆了一口气。
“阿鳞,谢谢你,留他一命。”
然而,下一刻,林中升起了大阵。
阵光从四面八方同时亮起,像无数条发光的藤蔓从地底破土而出。
迅速蔓延、交织、攀附,在半空中织成一张铺天盖地的光网。
光纹流转间,隱隱可见古老的符咒在虚空中浮现,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灼得人眼睛发痛。
“祈妄,今日,你必死无疑!”
天刑殿。
御世阁。
无数高手从林中涌出,黑压压的,像潮水从四面八方合拢。
“杀——”
他们的气息连成一片,压得林中鸟雀惊飞,走兽奔逃,连风都不敢再吹。
伏杀。
祈妄站在大阵中央,身后是冲天火光,身前是无数刀锋。
他没有惊慌,只是伸手,缓缓按住了腰间的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