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那笑声极轻,却让人脊背微微发凉。
“有意思。”
几个字从她唇间滑落。
那是一个人终於遇到了一个配得上她认真对待的对手时,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兴致。
“本座的银尘蛊,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清理的。”
她抬起头,第一次真正正眼看向棠溪雪。
兜帽的边缘在风中微微掀起,露出一小截眉骨,清冷如刀裁,上面凝著一层细碎的冰晶。
“你用了什么?”
她的声音平静如水,可那双桃花眼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这漫天的冰雪,埋葬它们,不是正合適么?”
棠溪雪的回答简洁而坦诚。
她甚至没有压低声音,没有故弄玄虚。
她只是说出了一个事实,银尘蛊生於烈焰,死於严寒。
她让星觅將陨神湖底的寒气引了上来,把它们裹进冰窖里的寒潮。
奉霄阁主的银尘蛊再强,也有克星。
“有些话还是言之过早了,小姑娘,你很不幸运,遇到了本座。”
奉霄阁缓缓抬起手,锁灵弓再次亮起。
这一次,弓身上的灵纹亮得与之前完全不同。
不是银白,不是幽蓝,而是一种浓稠到近乎黑色的暗紫。
“谁埋葬谁?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灵纹亮起的速度极慢,像是什么东西在弓身內部缓缓甦醒。
她的指尖在弓弦上轻轻拨了一下,弦音低沉如远处的闷雷。
弓弦上只凝聚了一支箭。
通体乌黑,细如髮丝,周身繚绕著灰色的雾气。
那雾气不散不聚,就那样静静地缠绕在箭身上,像是一条沉睡的蛇。
它出现的瞬间,空气凝滯了。
风停了,雪停了,连城墙上的火把都矮了半寸,像是在那支箭面前不敢烧得太旺。
“知道这是什么吗?”
她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冰刃,贴著皮肤划过。
“归墟。”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弓弦,动作优雅得像在拨琴。
那双桃花眼里只有一片死寂,没有任何温度和波澜的虚无。
“你是第一个让本座用出这一箭的人。”
她抬起头,望向棠溪雪。
那目光不是杀意,杀意是有愤怒,仇恨。
她的目光里什么都没有。
就像一个站在悬崖边的人,看著脚下的深渊。
深渊也在看她。
“小姑娘,你觉得自己配得上这支箭吗?”
棠溪雪將长生剑横在身前。
剑锋在月光下泛著清冷的寒芒,倒映出她身后整片星空的璀璨。
然后她开口了。
“配不配——试过才知道。”
她掷地有声。
她已经走到了这里。
长生剑上银蓝灵光暴涨,宛如一条灿烂的星河。
“来吧。”
她说。
奉霄阁主没有回答。
她只是鬆开手指,將那支箭,放了出来。
那一箭,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