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世界,匹诺康尼酒店房间內。
大丽花单手托腮,歪著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玄戈闭目熟睡的脸,嘴里发出一声软绵绵的抱怨。
“好无聊啊~~”
她的目光沿著他的眉骨往下滑,滑到眼角的时候忽然顿住了。
那里,有一丝很淡很淡的晶莹,灯光下几乎看不真切。
大丽花怔了一下,身子坐直了半分。
她伸出手,指腹轻轻落在玄戈眼角,把那一点湿意擦去,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又轻又软:
“哎呀~~怎么哭了?不怕~不怕~我在呢~”
她把靠在玄戈肩头同样闭眼的黑天鹅往旁边一拨。
黑天鹅身子歪了歪,像一尊被挪开的摆设,无声地滑到沙发扶手上。
大丽花没再多看她一眼,双手小心翼翼地把玄戈的脑袋从沙发靠背上移过来,轻轻搁在自己的大腿根上。
她低头看著他的脸,手掌一下一下地拍著他的肩膀,嘴里哼著不成调的曲子,像哄一个睡著了的孩子。
记忆过往之內。
黑天鹅双手扶著玄戈的肩膀,整个人半弓著腰,胸口剧烈起伏。
刚才那支巡猎光矢破空而来的画面还烙在她眼皮后面,闭上眼就能看见。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声音才算稳住了。
玄戈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刺激么?”
“....比黄泉那刺激。”黑天鹅咽了下口水,点了点头,喉咙里还有半截没咽下去的惊悚。
在黄泉记忆里她是被拔毛,跑不掉。
但在玄戈这里——是直面巡猎星神的光矢。这已经不是同一个层级的东西了。
“陛下,”她单手扶著胸口,抬起头看他,眼里还残留著刚才那一箭的余悸,“为什么巡猎会降下光矢?”
那一箭怎么看都不像赐福,更像是要把玄戈当场扬了。
“你不愧是大丽花的女同事啊。”玄戈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黑天鹅一愣,眉头微微蹙起:“为何这么说?”
“大丽花是明著来,而你是闷——”
玄戈脸上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坏笑。
黑天鹅瞬间懂了,耳根微红,抬手伸出食指直接堵在他嘴唇上,把那最后一个字硬生生按了回去:
“好了陛下,那个词別说出来。”
玄戈被她堵著嘴角还往上翘,倒也没挣扎,等她收回手指才开口解释:
“其实那光矢也没什么,就是將我杀了而已。”
“杀?可....可你不是成为天將来么?”黑天鹅的不解,这不合理。
“那光矢从因果上切断了我与毁灭的念想。虽然死了,但如死。”
说完这话,玄戈的眉头忽然微微一皱。
他嘴角细微地往下压了一瞬,心里骂了一句:
大丽花你!你脱我衣服干什么!
等下!
黑天鹅敏锐地捕捉到他的身体轻轻哆嗦了一下,立刻追问:“陛下,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玄戈轻咳一声,把嗓子里的异样压下去,迅速转移话题,“还要看么?”
看吧,快看。
我要出去收拾大丽花了。
“不了,陛下。”黑天鹅摇了摇头。
她的確还馋他的记忆,但接下来的內容不是她能碰的。
第三次丰饶民大战,还有玄戈成为绝灭大君。
这两段记忆別说窥探,光是想一下,那种命途层面的威压就已经沉甸甸地压在她胸口。
一来是实力不够,二来,她已经倒欠玄戈一条命了。
玄戈让她看记忆,还全程护著她;
若是他不管,她第一时间就会死在波尔卡手里。
第二关就是巡猎的光矢,更別说后面还有羽皇那亿万因果线炸开的场面。
她自己一个人进去,横竖都是死。
虽然玄戈安慰过她一句“波尔卡看不到也听不到你”,但这句安慰现在回想起来,有待商榷。
波尔卡也是玩因果的。
“真不看了?”玄戈再次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