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是从耳膜里进来的,是直接从命途的维度砸进意识深处。
“秩序”终有瑕缺,敬奉此旨一將其断绝!
“记忆”须臾即灭,敬奉此旨一將其断绝!
“巡猎”徒增苦厄,敬奉此旨,將其断绝!
“丰饶”虚耗生机,敬奉此旨,將其断绝!
“虚无”寸光无余,敬奉此旨,將其断绝!
“开拓”知其不可,敬奉此旨,將其断绝!
糜烂苍骸,敬奉此旨,將其断绝!
一条接一条,有条不紊,像个在朝堂上当眾宣读弹劾奏章的文臣。
“成与不成就在一念之间。结果我这大外甥,还念上悼词了。”
玄戈笑了笑,语气里有一丝无奈,也有一丝长辈看晚辈装成熟的宽容。
这大概算是天环族的老毛病了。
歌斐木是这样,星期日也是这样。
事情还没办完,先洋洋洒洒来一段辞藻华丽的宣告。
砂金正要调侃一句“星期日是断绝哥”....
“玄戈!”
砂金嘴角的笑僵住了。
玄戈自然也听到了自己的大名。
他眉梢微微一挑,静静等著星期日的开战宣言。
“玄戈”手段残忍,逼迫家人,敬奉此旨,將其断绝!”
“毁灭”贪恋美色,徒喜胸大,敬奉此旨,將其断绝!”
舱內安静了整整三秒。
不是那种暴风雨前的寂静,是所有人同时决定暂时不呼吸的那种。
砂金先是迅速分析了一下这条宣告的信息量——逼迫家人这件事暂且不论。
“贪恋美色、徒喜胸大”这两句,被秩序令使用全频段广播到了匹诺康尼的每一个角落。
换句话说,整个寰宇,现在都知道玄皇喜欢胸大的了。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开口:“....姐夫。”
玄戈脸上的表情已经切换成了一个痛心疾首的受害者。
他右手捂住胸口,眉头紧锁,声音里全是悲愤交加的颤抖。
“呵呵~~~我就这么一个爱好。结果终究是藏不住啊....”
砂金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其实很想说:姐夫,你的这个爱好,早在你还是神威將军的时候,就已经被不知道哪来的小道消息传遍寰宇了。
但他忍住了。
有些真话,不是非说不可。
在梦境另一端的某个角落里,正在和黑天鹅並肩看戏的大丽花忽然打了个小喷嚏。
黑天鹅嫌弃地看著这个忽然可爱起来的女人,皱著眉问:
“话说,陛下的喜好,不会就是你传出去的吧?”
她这么问,当然也是因为听到了星期日那声全频广播。
“没错,就是我抖搂出去的。”
大丽花伸手揽住黑天鹅的肩膀,另一只手挑起她的下巴,眼尾上挑,语调又媚又理所当然。
“你看,这又是一个让陛下惩罚我的理由。怎么样——要一起么?”
黑天鹅別过脸,把她的手从自己下巴上拨开,不再看她。
“你的目的,不就是怕白狼战役之后玄戈不搭理你,才弄出这么一出的么?”
被点破真实意图的大丽花毫不在意地摊了摊手:“那又怎样?现在想来,我的手段不比灵砂未雨绸繆来得差。”
黑天鹅乾笑了一下,从她的臂弯里挣脱出来,重新站直。
“行。先看看陛下怎么处理吧。”
“毕竟那可是星神。哪怕不是完全体,也不是凡人能正面对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