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你....哎....”

这直白到连弯都没有的回答，把他所有准备好的话全噎了回去。

“我见过很多个你。”黄泉往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了。

她抬著眼：“但那些你，无一例外都是疯於虚无，最后墮落。”

她的紫眸里映出他的脸。

“但这个你，还有救。”

“怎么救？”玄戈与她对视，心里已经隱约摸到了她的逻辑，“一刀砍死我？”

黄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把目光往下移了半寸，语气忽然换了个调子：“听说你喜欢大的。”

玄戈把目光从她脸上挪开，望向別处的星光。

他的手不自觉地放在了腰带的扣环上。

玄戈已经在脑內预演了一遍回去之后如何给星期日补上一个完整的童年。

“看来，你还是和以前一样。”黄泉双手抱胸，和他一起望向那片无垠的星海。

她的语气里多了一层东西，很薄，但確实存在。

像是隔了无数条时间线之后，终於又看到了一个还算眼熟的坐標。

“我们认识？”玄戈偏头看她。

她说话的语气，像在和一个很久没见的人敘旧。

“雷电忘川守芽衣。”

玄戈听到这个名字，眉头微微皱起，在记忆里检索了片刻。

“这个名字的序列....”他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出云国？”

“是。”黄泉点头。

她伸手从身上取出一枚紫色子弹，托在掌心，递到他面前。

“有人向我託付，將这个交给你。”

玄戈低头看了一眼那枚子弹，但他没有伸手去接。

“你应该交给巡海游侠的人。”

“这正是那位游侠託付的。”黄泉的手没有收回去。

“他是不是开口就是『宝贝的』？”

玄戈终於接过子弹，拇指在弹壳表面慢慢摩挲著。

“是的。”黄泉见他收下了子弹，“他叫波提欧。他说，巡海游侠之首是你。”

玄戈呆了一下。

“拉曼查！！”玄戈几乎是咬著牙把这个名字挤出来的。

他没想到不死途拉曼查给他玩阴的。

自己不就是扭断了他的右臂，外加一脚抽飞，至於一直盯著他的小金库不放吗！

“嗯？波提欧其实叫拉曼查？”

玄戈看著她那张冷淡中带著明显呆萌的脸，把牙根鬆开了，语气也放软了：

“没什么。波提欧就是那个牛仔，拉曼查是別人。”

他怕她真会当真。

黄泉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说回正事吧。”玄戈把子弹收好，重新看向她，“你打算怎么清理掉我身上的虚无？”

黄泉不语。

她的左手握住刀鞘，右手摸上刀柄。

玄戈看著刀身上积蓄的能量，提醒了一句：

“你砍不到我。就算我撤掉了因，你这一刀若是没给我弄死——那反过来，你得遭老罪了。”

“....哦。”黄泉的动作停住了。

她把刀柄轻轻推回鞘內，右手从刀上移开，周身的气势重新归入平静。

玄戈看著她这副“算了那不砍了”的淡定模样，嘴角抽了一下，决定还是把病情交代清楚。

“这个虚无，用我的话来说——就是粘在我命途上，抓著我的后脚跟。”

“星啸曾帮我看过。用简单的话来说，我背后的道路已经被虚无涂黑了。我拖著虚无走了很远的路。”

说完，他瞥了一眼黄泉。

黄泉正看著他，紫眸清澈见底，表情认真而专注。

那种专註里没有困惑，没有追问，只有一种把每一个字都听进去了但完全没有在理解的寧静。

玄戈嘴角一抽。

她听进去了，但完全没听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