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打开,果然,外面站著的是孙清彤。
月光下,她原本精致的罗裙沾染了不少尘土,几缕髮丝略显凌乱地贴在额角,清秀的脸庞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倦意。
显然,她这一路走得极快,风尘僕僕。
“呃…………清彤,你怎么来了?”陈大器愣了半晌,才挤出这么一句话。
听到这话,孙清彤原本带著一丝期待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她双手抱胸,冷哼一声:“听你的语气,好像对我出现在这儿,感到很不开心啊?”
“哪里的话!我只是太意外了。”陈大器赶紧露出一个笑容,侧过身子,“快,进屋说,外面风大。”
孙清彤迈步进屋,隨手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意外??要是你那时候不辞而別,我至於这么意外吗??”
陈大器乾咳两声,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我这不是…………当时事情太紧急了吗?百草山这边出了一些乱子,我身为少主,总得先过来主持大局。”
“就急那么一小会儿?你就不能等我一天,哪怕半天,让我们一起来这儿?”
孙清彤撇了撇嘴,语气中透著几分委屈。
其实,前些日子陈大器动身前往百草山时,孙清彤原本是铁了心要追夫而来的。
可谁曾想,婆婆司徒琴却在那时候把她拦住了,语重心长地表示手中有一桩要紧的家务事非她帮忙不可。
孙清彤身为儿媳,自然不好拒绝。
於是只能耐著性子在主家待著。
好不容易等事情忙完,她连觉都顾不上睡,甚至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就一个人偷偷连夜赶了过来。
她原本心里憋著一股劲儿,想著突然出现在陈大器面前,给他一个天大的惊喜!!!
顺便看看这傢伙在外面有没有拈花惹草。
可谁知,一见面,陈大器那副错愕中带著一丝尷尬的表情,就像是一盆凉水,直接把她满腔的热情给浇熄了大半。
看著孙清彤那张写满“我不高兴”的小脸,陈大器一时间竟有些语塞。
现在糟糕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还想假死脱身呢。
可孙清彤在这突然出现,想要假死的想法,显然是很难做到了。
“先进来吧。”
陈大器心中一嘆,让开了身子。
孙清彤进屋,看洞府之中平平无奇,她心中鬆了一口气。
暗道这傢伙確实是一个人在这里。
“饿了不,给你吃点?”
“不用了,路上吃过了。”
孙清彤朝他眨了眨眼睛,道:“我想洗澡。”
“洗澡??”
陈大器一阵无言,看著眼前风尘僕僕却依旧掩不住娇憨態度的孙清彤,心中暗道:女人果然就是麻烦。
不过,既然这位正牌夫人开了口,他自然不能怠慢。
隨即推开门,吩咐守在外面的弟子:“去,准备一大桶热水,动作快点。”
回过头来,陈大器耐著性子与孙清彤聊起了百草山近期的局势。
从方北药师的蛮横,到药材无故失踪的蹊蹺,现在这边局势艰难。
孙清彤听得认真,脸上的娇蛮气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坚定。
她轻轻握住陈大器的手,认真道:“放心吧,既然我来了,这里的事情我会帮你一起分担。论实力,我也是很厉害的呢。”
陈大器心中微微一暖。
凭心而论,在这波譎云诡的修行界,有这样一个全心全意为自己著想的妻子,確是人生幸事。
可惜,他比谁都清楚,自己並不是真正的司徒白清。
这温存的假象下藏著隨时可能引爆的雷霆,他和孙清彤之间,註定是不可能的。
片刻后,热水准备完毕,热气腾腾的木桶被抬进了內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