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是平静,隨即微微一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变化极快,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然后又很快舒展开。
但叶瞬光看见了。
“怎么了?”叶释渊也察觉到那一瞬间的异样,声音沉了下来。
仪玄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看著那几枚铜钱,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反覆確认什么,又像是在斟酌如何开口。
叶瞬光的心也跟著提了起来。
终於,仪玄睁开眼,抬起头。
“卦象显示,小光的事已经明朗,且安全无虞。”
叶瞬光鬆了口气。
但紧接著,仪玄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眼神依然温柔,却多了一层她看不透的东西。
“但是……”仪玄顿了顿,“过些时日,会有更麻烦的事找上门。”
空气安静了一瞬。
“什么意思?”叶释渊的声音沉了下来,眉头紧皱,“什么麻烦?冲谁来的?”
“卦象只能看到大概,具体细节难以推演。”仪玄的目光依然落在叶瞬光身上,没有移开,“但可以確定的是,这件事与她有关,而且……”
她没有说下去。
“而且什么?”叶瞬光问。
仪玄看著她,沉默片刻,忽然轻轻笑了笑。那笑容温柔,却带著一丝几不可察的苦涩:“而且,我们也可能要共同面对了。”
叶瞬光愣住了。
共同面对?
这个说法很奇怪。如果只是她有麻烦,仪玄她们可以选择帮忙,也可以选择不帮忙。
但“共同面对”这个词,听起来像是这件事本身就会把她们也卷进去,无可避免的那种。
“能知道大概是什么时候吗?”她问。
“卦象显示是『过些时日』,具体多久难以確定。”仪玄说,“可能几天,可能几周,也可能……”
她顿住,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也可能刚出空洞就来事了呢~”
叶瞬光:……
这种时候就不要开玩笑啊喂!
“好了好了。”哲的声音打破了这短暂的沉默,他控制的邦布伊埃斯摆了摆小短手,“既然卦象显示小光暂时安全,我们先离开空洞再说。再待下去,万一空洞结构变化,又得重新测算路线。”
他转身,朝著一个方向走去。
叶瞬光正要跟上,却被仪玄轻轻拉住了手腕。
“小光。”
叶瞬光回头。
仪玄看著她,那双眼睛里有著太多她读不懂的情绪——温柔,担忧,不舍,还有一丝隱约的……像是某种篤定。
最后,那些情绪都化作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无论以后遇到什么,记住,我们都在。”
叶瞬光怔了怔。
这句话很轻,轻得像是一句普通的叮嘱。但她看著仪玄的眼睛,却觉得这句话的分量重得惊人。
她点点头:“嗯,我知道了。”
叶释渊也走了过来。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
那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的宝物。
“走吧。”他说。
……
一行人跟著伊埃斯,开始在空洞中穿行。
叶瞬光走在中间,前面是哲控制的邦布,后面是仪玄和叶释渊。空洞的景色在她眼前变幻,那些扭曲的空间和诡异的色彩,像是一场永不醒来的梦。脚下的路时而坚实,时而虚浮,有时明明是向前走,余光却能看见自己在往侧面移动。
她偶尔回头,总能看到两人正看著自己。
那种目光依然专注,依然温柔,但此刻,她隱约觉得那目光里多了些什么。
像是某种无声的守护。
又像是某种小心翼翼的珍惜。
她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穿过一个又一个空间裂隙。
哲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停下来確认方向,在空洞中异常熟练,每一次停顿都恰到好处,每一次转向都毫不犹豫。
叶瞬光默默跟在后面,心里想著仪玄刚才说的。
这些话像一颗种子,悄悄埋在了她心里。她不知道那会是什么事,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但她隱约有种感觉——仪玄说的“共同面对”,可能不只是字面意思那么简单。
终於,在穿过最后一个空间裂隙之后,眼前出现了缆车站的轮廓。
那是一个小小的平台,旁边还有些许工人在那里谈论著某些事。
“到了。”哲说。
几人快步走进缆车。车门关上,缆绳开始拉动,车厢缓缓向前移动。
透过脏兮兮的车窗,叶瞬光看著身后渐渐远去的空洞入口。那片裂缝,慢慢消失在灰濛濛的雾气中。
“终於出来了。”她长出一口气。
“嗯。”仪玄站在她旁边,目光也落在窗外,“不过只是暂时。”
叶瞬光转头看她。
仪玄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没关係,我们都在。”
缆车继续前行,最终缓缓停在了澄辉坪的站台上。
事情总算告一段落了。
等会……站台上是不是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