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继续装下去吗?
这个念头在芙寧娜心中一闪而过,像一片悬在空中的羽毛,挣扎著不肯落下。
她的手已经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指尖微微发白。
自从爬上沫芒宫最高的窗台时起,她便学会了一件事:
在这个舞台上,任何时候、任何人面前,都不能卸下偽装。
可现在站在她面前的这群人
不是她的子民,不是审判庭的法官,更不是那些会被一个浮夸的鞠躬逗笑的孩子。
他们是三执政,是七神。
是真正执掌提瓦特权柄的存在。
自己根本就没有水神的力量。
同为七神,他们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就算演技再精湛,凡人终究是凡人,在神明眼中和一张透明的水晶板没有区別。
而且刚刚那个男子,他对那位草神说了什么?
他能够看见她的过去、现在,以及原本的未来。
如果是真的,那么她这些年来所有的偽装、所有咬碎牙咽下去的眼泪、所有在深夜独自颤抖的时刻,他全都看得见。
欺骗神明……被揭穿的下场会很惨吧?
她鬆开了攥著裙摆的手。
“那个……等一下……”
她的声音在发颤,细弱得像是隨时会被海风吹散,但她还是努力举起了手
像课堂上鼓起勇气提问的学生,明知自己可能会被嘲笑,却还是把手臂举得笔直。
“能不能——能不能先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刚刚还在沫芒宫,然后『嗖』的一下就到这里了。”
她说出来了。
不需要花哨的措辞,不需要夸张的肢体,不需要用华丽的腔调把所有漏洞都遮遮掩掩地填上。
她就这么用自己最真实的声音开了口,声音里还有掩饰不住的紧张,但那紧张本身就是真实的。
说完的那一瞬,她以为自己会害怕
结果只是轻轻地吐了口气,像是摘下了头上那顶戴了太久太久的、沉甸甸的王冠。
只是她马上又回过神来,追问了一句:
“还有……那维莱特他……”
“他没事。”
钟离开口了。
简短而沉稳,每一个字都像是落在石面上的锤音,毫无迴旋余地。
芙寧娜住了口。
她看著钟离,张了张嘴,然后乖乖地闭了起来。
虽然她从未见过这位岩之神明,但那种不容置疑的气场让她本能地选择了相信
不需要解释,不需要保证,仅仅是三个字从这个人嘴里说出来,就已经足够了。
苏白看著面前这位小蛋糕
噢不,这位水神大人,此刻正眼眶红红的、嘴唇微颤,活像一只隨时会哭出来的小兔子,一时没忍住,轻轻笑出了声。
“放心吧,芙芙。没事的,一切都会没事的。”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很轻,像是怕惊著这只已经绷紧了太久的小动物。
“无论是你,还是枫丹的预言——一切都会没事的。”
芙寧娜猛地转过身,不可置信地瞪著苏白。
她的眼睛本来就大,此刻瞪得更大,里面写满了震惊、困惑和一种被叫错名字的慌乱。
他……他叫我什么?!
他叫我芙芙?!
我……我认识他吗?
“別紧张。”苏白无奈地笑了笑,摊开双手表示自己毫无威胁。
自己有那么嚇人吗?他隨手打了个响指,一个小小的、精致的蛋糕便凭空出现在掌心,奶油上还点缀著一颗鲜艷的草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