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呼吸还粗重著,却硬生生剎住了,手臂撑在她身侧,低著头,喉结滚了一下。
现在不是林妙妙最清醒的时候,反正都住隔壁,一个地方上班,按他的经验她跑不了。
然后他的手指慢慢鬆开,从她腰侧移上去,拨开她被汗粘在额前的碎发,指腹顺著眉骨滑到太阳穴,最后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个吻。
跟刚才所有的急切和失控比起来,这个吻安静得像深夜放在枕头边上的一杯水。
她没有力气开口,脑子嗡嗡的,连眼皮都抬不起来。
他只把她圈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声音压得很低,还有点哑:“睡。”
一夜就那么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落到林妙妙的眼皮上。
她动了动,宿醉的钝痛从太阳穴往脑仁里钻。
嘴特別干,喉咙也干,哪哪都不得劲。她试著翻了个身,然后僵住了——搭在自己腰上的东西,是条人的胳膊。
她猛地睁开眼睛。
一个温暖的胸膛。
她的脸贴著对方锁骨,呼吸间全是熟悉的气息,清清爽爽的,没有一点菸味。
她的胳膊正搭上去,腿和对方的腿纠缠在一起,像两条缠在一起的藤蔓。
她的视线一厘一厘地往上挪,挪过那件皱巴巴的衬衫领口——领口敞著,锁骨上面有淡淡的、不太对劲的痕跡——再往上挪过喉结,是绷得有点紧的下頜线,最后对上了那双刚睡醒的眼睛。
昊子。
她的瞳孔猛地放大。
脑子里嗡了一声,然后一片空白。
她的视线迅速扫过自己——衬衫扣子开到了第三颗l裸了一半,头髮散得一塌糊涂。
所有画面在她脑子里疯狂倒带——对,她说了“我当你女朋友”——然后他吻她——然后从地板滚到了沙发——最后滚进了臥室——她记得自己攥住他的衣领——记得他急促的喘息———然后……然后呢?后面全是断片,像被剪掉的胶片,接不上了。
她弹起来的动作太快,头髮都甩到他脸上了,整个人往后一仰,险些从床边滚下去,手忙脚乱地扯过被子把自己裹住。
被子被他拽掉了一角,露出他的肩膀,她看见那上面有一道浅浅的抓痕。
她不敢深想那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江天昊——”她的声音又尖又哑,抓起旁边的枕头就砸过去,“你混蛋!昨天晚上到底怎么回事——!”
枕头砸在他脸上弹开。
他抬手挡了第二下,慢慢坐起来,揉著被砸到的鼻樑骨。
被子从他身上滑下去,露出皱得不像话的衬衫,领口敞著,下摆从裤腰里跑出来一半。
他偏头看她,她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从耳根一直烧到了脖子,眼眶都红了——倒不是要哭,是又羞又急,急得眼尾都泛了红。
“你听我说。”他按住她又要砸过来的枕头,把昨天晚上能回忆起来的画面慢慢说了一遍——喝了酒,接吻了,抱在一起,差点就——但他剎住了。真正的事,没做。
她听完之后,立刻低头检查自己。
衬衫虽然皱得不成样子,但还穿著。
內衬也都在裤子也在,只是皱得厉害。
她揪著被子的手慢慢鬆开了,那口气从胸腔里呼出来,呼得长长的,肩膀肉眼可见地塌下去半截,像卸掉了什么特別重的包袱。
“算你还有点良心……”她小声嘟囔,声音闷闷的。
可脸上的红潮根本褪不下去。
甚至从耳根蔓延到了脖子,衬衫领口露出来的那一片皮肤都泛著淡淡的粉色。
她脑子里全是那些断掉的画面回马灯似的不停转,越想越害臊,恨不得把头埋进被子里再也不要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