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转就行”这四个字,代价不轻。
样机暴露出三个大问题,哪一个都够人喝一壶的。
第一个:转子位置检测信號时有时无。
冯晓光的感应线圈方案方向没错,可磁钢產生的漏磁通实在太杂了,换向信號的边沿模糊成了一团,控制板根本判断不准转子在哪一个角度上需要换向。
信號一丟,功率管就乱触发,好几回差点上下管同时导通短路。
第二个:锗管发热严重得要命。
哪怕均流电阻已经串上了,几个管子並联之后的结温还是高得离谱。
运行五六分钟外壳就烫得不敢碰,七八分钟就有可能热击穿。
陈国安拿温度计测了一回,最高衝到过一百二十多度,再往上就烧管子。
第三个:控制逻辑板偶尔“抽风”。
一百多个焊点里,哪个虚焊了哪个接触不良了,说起来都是血泪。
有时候调试得好好的,过一会儿再通电逻辑就不对了,查半天发现是焊锡点裂了个肉眼都看不清的缝。
林子川连续三天没回宿舍,趴在桌上算磁路。
算完了又算,算不出名堂就揪自己头髮。转子磁钢的磁路如果不对,漏磁通会把位置信號全淹掉。
他最后算出来一个方案,在磁钢两侧加导磁环,把漏磁通收拢了,信號乾净了不止一点。
冯晓光那边的检测线圈绕了十几个版本还不行,又绕了七八个。
第几版来著,他都记不清了,反正每个版本的参数都在笔记本上列著,匝数、线径、直径、摆放角度、输出波形。有一个版本的波形特別好,结果拆下来重新固定到骨架上的时候位置偏了一毫米,波形全变了。
一毫米,就一毫米。他把那个线圈扔了,捡回来,又扔了,最后还是捡回来,拿胶水粘死在骨架上。
刘光奇每天晚上整理故障数据,记录电机运行的日誌。
从样机编號到环境温度,从故障现象到分析结论,每一条记得清清楚楚,也在用未来知识想一下怎么解决现在问题,或许这一步迈的有点大,但是没有办法,原身中专接触的知识只能做到这地步,等毕业以后,接触到了更多的学科,有了更大的影响力和研究人员,才有可能整体提高国內整体基础工业程度。
进入九月,北京的暑气退了一点,学校开学了,但和刘光奇无关,他是一个带研究岗编制的特殊学生,享有教师的待遇和科研资源,同时保留学生身份完成学业.
梧桐叶开始卷边,实验楼的过道里凉快了些,但实验室里还是热,不是天气的原因,是样机一直在跑。
控制电路已经叠代了四十多个版本。
早期那几版简直不能看,自激振盪、误触发、上下管直通短路,什么毛病都出过。
到了三十版以后,逻辑稳了,功率级也稳了,烧管子的频率从一天三四只降到了几天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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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百多只锗管的测试记录全贴在了墙上,林子川把它们画成了一张大表,每一只的β值、漏电流、热阻全標在上面。
九月十七號,下午两点多。
样机又开始跑了。
这一次跟前头几十次不一样,转子转得平稳,没有抖动,电流表指针只在一个很小的范围內微微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