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
朱迪钧双手猛地撑住讲台,身体前倾,眼神锐利得仿佛能穿透屏幕,刺进每一个正在观看直播的帝王眼中。
“那就是你必须亲自培养出一支庞大的、有著极其严密组织的、且拥有绝对统一【信仰】的基层干部队伍!”
屏幕上瞬间炸开一排加粗的烫金大字。
【信仰与组织度!】
“家人们,咱们把时间线往回倒一点。”朱迪钧直起身,扯了扯领口,“之前我讲正德变法的时候,提到过明武宗朱厚照的一波极限微操。”
“朱厚照其实是个绝顶聪明的人。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文官集团在基层阳奉阴违的死结。所以为了强推『罚米法』,他干了什么?他亲自越过內阁和六部,在地方上强行塞下去了十几万名不属於传统科举体系的基层官吏!”
“他企图用这十几万人,去顶替掉原本的文官和乡绅,帮他去民间收粮、查帐、搞改革。”
朱迪钧摊开双手,发出一声极其嘲讽的冷笑。
“听起来是不是跟教员的『皇权下乡』很像?是不是觉得朱厚照这小子摸到了正確答案的门槛?”
“可结果呢?红色的开服老玩家们靠著基层干部成功地掀翻了旧世界,而明武宗朱厚照却连人带桌子被文官集团生生按死在了豹房里!”
朱迪钧抓起教鞭,重重抽在白板上。
“为什么同样是越过官僚搞基层队伍,一个做成了千古伟业,一个却落得人亡政息?”
“因为朱厚照找来的那十几万人,根本不是什么有信仰的战士!驱动他们替皇帝卖命的,仅仅是利益和权力!”
“皇帝给他们官身,给他们特权。这帮人到了地方上,一旦脱离了朱厚照的视线,面对乡绅地主送上来的真金白银、田產美女,你猜他们会干什么?”
直播间弹幕瞬间刷屏。
【“这还用猜?直接和地主同流合污唄!”】
【“换了件皮而已,本质上还是去搜刮民脂民膏的恶霸!”】
【“屠龙少年秒变恶龙。”】
朱迪钧点著头,目光冷硬。
“说得对!没有信仰的队伍,在庞大且腐朽的利益网面前,连三个月都撑不住就会被彻底同化!他们转头就和既得利益者勾结在一起,把朱厚照给他们的特权,变成了敲诈勒索老百姓的新工具!”
大宋,熙寧二年时空。
王安石死死咬著牙,眼角因为极度的痛苦而剧烈抽搐。
信仰。
这两个字像一根烧红的铁钉,狠狠砸进了他的天灵盖。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王安石仰起头,发出一阵悽厉的惨笑,连官帽都隨著他剧烈的动作歪到了一旁。
“臣当年变法,最缺的正是这『信仰』二字啊!”
宋神宗赵頊脸色煞白,双手死死抓著龙椅的扶手。
王安石猛地转过身,指著空荡荡的大殿。
“陛下!臣推行新法时,朝中旧党死命阻拦。臣为了儘快把法案推下去,不得不大批提拔那些愿意支持新法的人。吕惠卿、章惇、蔡確……”
王安石的声音颤抖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带著血泪。
“臣以为他们是认同臣富国强兵的宏愿。可现在回过头来看,这帮人哪里是为了大宋?哪里是为了变法?他们只是在借著变法的名头,去抢旧党的位子,去敛自己的財!”
“上樑心术不正,底下推行青苗法和市易法的那些基层胥吏,更是把敛財的手段用到了极致!他们没有信仰,他们全是投机者!投机者怎么可能替陛下打造出一个强盛的大宋!”
王安石猛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泣不成声。
大明,洪武某一个平行二十六年时空。
奉天殿里死一般寂静。
在朱標死后,朱元璋选择了老四作为新的皇太子,此刻的
朱棣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朱元璋保持著背著双手的姿势,整个人像一尊僵硬的雕塑。
“信仰……”
这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杀尽天下贪官的铁血大帝,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