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镇虏堡已是五月初,方华骑著马在堡城內外走了一圈,一边察看军民垦荒,一面宣示自己並未被郎神所害。
军民的反应很热情,只是垦荒的进度不及预期,只开垦出大约一千亩荒田。方华打算在边墙內开垦两千亩荒田,还有一千亩荒田远离无定河,开垦难度更大,將更加费时费力。边墙外有柳海子、黄海子两处水源,计划围垦三千亩田,至今尚未动工。
边镇治安恶化,方华西行定边营,军器攒典赵业勤带队前往靖边营接收军械、种子、家具,方济带队前往榆林城接收军功赏银、购买粮食农具,都要带上精壮弟子护卫。堡城里可用的劳动力大为减少,垦荒进度缓慢也是情理中事。
开荒屯田是第一要紧的大事,当晚,方华便召集各坛法师议事。除何明靖留在定边营发展教徒,方济带队前往榆林,其余法师皆来参会。
邢小燕是女流之辈,原本不想挤在男人中间开会,但架不住方华再三邀请,最后还是准时赴会。
到齐之后,方华略一寒暄,说道:“今后教里遇到大事,本使都会召集诸位法师议事,以便集思广益。衙门积弊太深,效率低下,倒是咱们太平教生机勃勃,令行禁止。本使便另起炉灶,军政诸事皆由教里决断。”
他转向邢小燕,便见邢小燕脸上一红。晚明心学流行,风气开放,江南女子常常登堂入室。但这里是边镇,风俗保守,妇女地位低下,鲜有与男子同堂议事的。
“本使一向说过,天下人皆是上帝子女,皆为兄弟姊妹,理当互帮互助,不可以上欺下,不可以大欺小,不可以夫欺妇。邢姊妹是天字第六法师,是女弟子的榜样。以后只要是法师议事,邢姊妹都要参会,还要踊跃建言,尤其要为女弟子发声。”
“弟子遵命。”邢小燕应道,心里有了底气。
“开荒屯田是当前第一要紧事,边外开荒先不必说,各坛讲讲,边內目前都什么进度了?”
方华说完,几人欢喜几人忧。邢川是天字第一法师,门下弟子眾多,开荒进度遥遥领先。张劲松则把头低到了裤襠里,不敢直视方华的眼睛。
“稟告圣使,天字第一坛分配边內荒田四百八十亩,目前已经开垦三百五十亩,超过七成。剩余荒田不到三成,预计可在十五日內完成开荒並播种。”
“很好,第一坛在天字坛中排序最前,创立最早,法师邢川事必躬亲,兢兢业业,是天字坛的楷模。”
轮到张劲松发言时,他肥胖的圆脸涨得通红,说道:“稟告圣使,天字第七坛分配边內荒田二百一十亩,目前已经开垦七十、七十五亩,超过……不足四成。剩余荒田还有六成,预计还要一个多月才能完成。”
方华皱起眉头,问道:“天字第七坛人数也不算少,开荒怎会这般滯后?”
“呃……圣使恕罪。天字第七坛人数是不少,但都是疲弱老军,精壮都被挑去出差,有跟著圣使去定边营的,也有的跟著去了靖边营、榆林城。衙门里还有差事,走站、走塘、守墙、守门、迎送,一件也不能落下。再就是,第七坛弟子入教不久,心思还没安定下来,干活难免懈怠,弟子后续一定严加管教……”
张劲松讲了一大堆理由,也算说得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