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远堡石家行动果决,石昌吉受封玄字坛大法师后,便率领族人迁到镇虏堡,带来大量钱粮、匠人、木床,使得太平教修筑笔架城的进度大为提前。
延绥总兵吴自勉后知后觉,几经打探,才知道石家投奔了方华,便立即派人前往镇虏堡要人。
这是个好差事,一般都能趁机搜刮不少油水,何况石家还是远近闻名的富商。吴千总爭得了这个差事,因为他是吴自勉的族侄。
仗著叔叔的权势,吴千总领著一队骑兵一路招摇。沿途营堡无不好生招待,馈送礼品,安排宴饮,谁也不敢怠慢。
可到了镇虏堡,一切都变了样,方华一直不出面,派张劲松在寅宾馆接待吴千总。张劲松是镇虏堡世袭百户,理论上是镇虏堡的二把手,但早已大权旁落,既不敢承诺什么,也拿不出像样的东西招待吴千总。
吴千总大为恼火,他虽不是坐堡官,卫所本官却是正五品的千户,品级比方华还要高些。
粗糙的茶水,油腻的张劲松,吴千总等了半个时辰,仍旧等不到方华,便再也忍不下去,乾脆推倒茶盘,把茶杯摔得粉碎,就要起身而去。
张劲松拦著,赶紧让卫兵收拾茶杯,好言相劝:“户侯息怒,墩台有警,操坐大人带队巡边,下官已派人请,此刻应该也要回来了。”
“哼,昨日就递了口信,今日却不见人影。方才说要回来,现在还胡说八道。本官奉总镇令捉拿嫌犯石铁山,也无需见操坐了。石铁山人在哪里,本官带队缉捕便是,无需劳烦操坐。”
“下官世袭镇虏堡百户,对军民物情是极熟的。眼下堡城內来了不少饥民,听令开荒屯田,下官却从未听说什么石铁山……”
“你没听说,本官倒是听说了。”吴千总冷冷说道:“本官倒也带来二十精骑,缉拿石铁山绰绰有余,无需操坐出手。”
“这可如何使得?操坐大人年轻气盛,若无他的同意,岂可在堡城內舞刀弄枪?”
“一个小小的操坐,竟也这么多名堂,难道总镇的命令也不管用吗?你们这个镇虏堡,倒真有些邪性。”
……
正在爭吵间,卫兵通报方华来了。张劲松如蒙大赦,匆匆出门迎接。吴千总懒得迎接,只是从座位上了站了起来。
“哎呀,吴千总,幸会幸会。今日真是不巧,墩台虚惊一场,一时竟怠慢了你。来人啊,看茶。”方华一身劲装,笑呵呵地说道。
“方操坐严於律己,生活俭朴,连茶水都是清淡的。吴某便不喝茶了,这便知会方操坐,石铁山贪墨军餉,滥造火器,貽误军机,现潜藏於镇虏堡。奉总镇令,吴某领队缉拿,还望操坐行个方便。”
千总在守备之下、把总之上,地位与操坐相当。操坐是堡城主官,千总统领营兵,两者各有千秋。吴千总一般是不把坐堡官放在眼里的,因为方华名声在外,所以多给了些面子。
“今年旱灾加剧,方某志在开荒屯田,招了不少流民。但那石铁山是怀远堡富商,怎会看得上穷困偏僻的镇虏堡?想必吴千总弄错了,方某可以断言,石铁山必不在镇虏堡。”
吴千总毫不相让,驳道:“方操坐为何如此確定?吴某既然带队前来,必有证据。况且石家家大业大,丁口眾多,只要方操坐不是存心包庇,石家岂能逍遥法外?”
“哦?”方华收起笑容,问道:“证据何在?”
“呃……”吴千总一时语拙,这才知道方华在存心作对。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小小的镇虏堡操坐,与延绥镇总兵差著好几级,为什么要和总兵对著干?为什么敢和总兵对著干?难道图的是石家的钱財?还是另有大佬授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