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著有盔甲在身,方华只是向吴自勉行了揖礼,说道:“镇台亲临镇虏堡,属下有失远迎,万请原谅。只因韃子入寇,数次有警,属下不得不隨时披掛盔甲。镇台携带精锐前来,必可威慑韃子,安定边墙。”
吴自勉鼻子里冷哼一声,轻轻抬了抬手,就算是回礼了,一开始並不回话,先摆了摆官威。
镇虏堡马步兵已经全部出城,在城门外排成叠阵,骑兵在前,步兵在后,总数也有五六百人,似乎在无声地示威。
吴自勉自小在边镇长大,见惯了穷苦的营堡军民,他们面黄肌瘦,麻木无神。镇虏堡这些马步兵眼中有神,充满敌意。特別是那些披甲骑兵,武艺或许不如总镇家丁,但精气神比家丁还要足。
他犹豫了,原本准备了很多话要羞辱方华,不得不收回肚里,说道:“方华,本镇领兵巡边,一路过来,就属你这镇虏堡的规矩最大。你目无尊长,不知礼仪,在本镇面前耀武扬威,可知罪否?”
方华並不接他的话,说道:“下官本是归德堡军户,皇恩浩荡,特擢为镇虏堡操坐,唯有一心报效朝廷。最近套虏入寇,边墙屡屡告警。下官並非不敬总镇,实因军情紧急,不得不身披盔甲。”
“本镇总领延绥军务,並未听说套虏入寇。你这般信口胡言,只是扰乱军心。”
“下官镇守堡城,確曾捕杀套虏奸细,並於边墙驱赶套虏哨骑,屡有交手,决无半点虚言。”
方华毫不相让,顿时有些剑拔弩张之势。
吴自勉大为恼怒,但他性格阴狠,並未当场发作,而是冷冷说道:“镇虏堡规矩太大,本镇便不进城了。听说你新修了笔架城,带本镇前去看看吧。”
石昌吉族人眾多,被方华安置在笔架城,城內多为玄字坛弟子。吴自勉要去笔架城,也是衝著石昌吉去的。
“下官便为镇台带路。”
方华使个眼色,身后標兵鸣放銃炮,继而挥舞红黄两旗。笔架城方向得到信號,回以銃炮、旗號。
两城相距不过二三里,互成犄角之势。方华带著五六百马步兵,缓缓前进,引导吴自勉一行前往笔架城。
笔架城同样只有一座南门,听令打开城门。令吴自勉诧异的是,笔架城內也有马步兵,人数不多,约有一二百,披布面甲的重骑兵约有一二十,全部出城“迎接”。
如此大动干戈,吴自勉若是不进城反倒没了面子。只是笔架城比镇虏城还小,方圆只有两百多步,容不下许多兵马。
吴自勉见方华有备而来,又担心石昌吉狗急跳墙,便没有进入笔架城,只是说道:“本镇一路走来,倒是在镇虏堡大开眼界。方操坐治军有方,理民有术,真乃边才也。”
“镇台过誉,镇虏堡城內准备了酒菜,敬请镇台享用。”
“本镇尚有事务,酒菜留著自己吃吧。”吴自勉拂袖而去。
左右问道:“大人,咱们就这样走了?”
吴自勉恨恨地说道:“先回镇靖堡,拿本镇的令箭,从靖边营调兵,就说镇虏堡守军蓄谋不轨,戧杀官军,本镇要调兵围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