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日,吴自勉抵达镇靖堡。守备高灿熟知他的脾性,不仅好酒好肉招待,还送了二百两银子的厚礼,把吴自勉哄得十分开心。
吴自勉十分尽兴,十月初二一大早起程,前往镇虏堡。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方华没有出城二十里迎接,甚至都没有出城迎接。
连个送信的使者都没有!吴自勉大为光火,催马向镇虏堡急进,便要兴师问罪。四百六十名家丁骑马先行,五百多名步兵押著輜重车跟在后面。
午初时分,家丁先锋到达镇虏堡。这些家丁身著箭衣,背负弓矢腰刀,个个身材矫健,確实比营兵精锐得多。只是他们身为先锋,却並未装上弓弦,可知戒备並不严密。
只见南门紧闭,城头旌旗飞扬,炮口洞开,巡城兵丁来来往往,显得戒备森严。西南方向,新修的笔架城同样城门紧闭,虽是新修,却凛然不可侵犯。
“吾乃镇台家丁,护卫镇台巡边!你们瞎了狗眼了,怎地还不开门?叫你们操坐出来迎接。”家丁在城门外大喊,战马也十分焦躁,来回踱步。
“俺只知道,韃子入寇,操坐下令严密戒备。尔既是镇台家丁,可有镇台手令?”守军並不买帐,直接在城头回懟。
“一个不入流的小堡,名堂倒还不少!没看到老子身上的令旗吗?”
“令旗无以为凭,俺城里便有裁缝,亦能做得令旗,焉知你就不是韃子奸细?”
“什么?”家丁气得吹鬍子瞪眼,骂道:“休得废话,惹怒了镇台,俺们调来將军炮轰城。”
將军炮非常沉重,吴自勉不可能带著將军炮巡边。守军有恃无恐,回道:“若无手令,俺就不能开门,除非镇台大人亲到城下。”
“好!好!好!不识抬举的狗东西,活该死守堡城。等镇台到了,看怎么发落你们!”
午时,吴自勉隨家丁来到镇虏堡门前。只见銃炮三响,鼓乐齐鸣,前有旗牌开道,中间一员大將身著劲装,身材略显肥胖,左右簇拥著几员偏將,真箇好不威风。
到这种地步,方华就不得不出门迎接了。伴隨著“吱呀”声,沉重的包铁城门缓缓开启。方华身披盔甲,在一队披甲骑兵的簇拥下出了城门。
吴自勉倒没想到,小小的镇虏堡竟有这般军备。目之所及,顶盔贯甲的骑兵就有四五十个,甲冑多为布面甲,挟带弓矢腰刀,胯下多为年齿康健的河套马。
单看军备,这些披骑兵与吴自勉的家丁相差无几。他们神色严肃,寂然无语,骑兵慢步井然有序,显然纪律严明,比家丁还要胜出一筹。
重骑兵在前开道,方华骑马慢步过来。吴自勉的家丁大多没有披甲,气势上先输一著,不由自主地让出了一条道。
披甲骑兵过后,又有六七十个不披甲的轻骑兵,有披皮甲的,有披棉甲的,更多的不披甲。坐骑稍差,但也以战马为主。再之后,则是源源不断的步兵,手执刀盾、鸟銃、长矛、弓箭等武器。
方华底气大增,骑马来到吴自勉跟前。吴自勉扳著脸,面无表情看著方华,心里恨不得把他撕成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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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官场等级森严,但因为心学流行,颇有些狂狷士子。新进官员目无尊长,在明朝也是常有之事。吴自勉不禁心中起疑,方华到底是个狂士?还是存心与他作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眾人的目光都投在方华身上。眾目睽睽之下,他不得不下马行礼。两个弟子上前,一人牵住马匹,一人虚扶甲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