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翁一直在后面听,听到这他忍不住了。
“阿公,你不能让他去,他是中土人,他的神魂和我们不一样,我们的祖灵不认他的。”
阿公摇了摇头:
“天底下的魂都是一样的。”
“每个人,在灵魂上都是一样的,並没有什么不同。”
阮翁张了张嘴,不说话了。
他继续撑著船,竹篙入水,声音很重。
一时间,水面上变得格外安静。
又过了一会。
船到了。
阮翁把船系好,阿公下了船,阿香也下了船。
李寻站在船头,看著他们。
“十天后,月圆之夜。”阿公说,“如果你改了主意,可以不来。”
“我会来的。”李寻说道。
阿公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阮翁看著李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他拍了拍李寻的肩膀,跟著阿公走了。
李寻看著他们走远后,便回过头,往自己的住处而去。
天已经黑了,河面上黑沉沉的,只有远处的寨子亮著几点灯火。
他走得不快,竹篙一下一下地撑,水声在夜里显得很响。
一边走著,李寻一边想著。
十天后,感灵试炼,九死一生。
但他要去。
因为他需要那感应的能力。
需要知道那些骨片、木雕、巫纹背后的根基是什么。
也许通过了,他就能摸到那条线。
也许通不过,他就死在那里,然后被退出副本。
但不去试,他永远不知道。
他不想做那个永远在门外徘徊的人。
十天后,月圆之夜。
石台四周聚满了船。
很多和李寻做过交易的巫师都来了。
有水巫,也有土巫、木巫。
火巫没有来,但所有人都知道,骨渊的人肯定在附近,在水面之外的黑暗中,像一群嗅到血腥的鯊鱼。
石台中央,一座通体漆黑的古图腾已经立好。
图腾有一人高,表面刻满了扭曲狂放的纹路,不是水巫那种圆润的莲花纹,也不是火巫那种跳跃的火焰纹,是另一种更古老、更原始的东西
像是被风沙侵蚀了千年的岩画,只留下模糊的轮廓,但每一道刻痕都透著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图腾周围,摆著六样东西。
李寻正北方向有一根火把,火把插在石缝里,静静的燃烧著,投出火光和热量。
南边有一个水瓮,陶製的,里面装著水,在月光下泛著细细的银光。
东边是一捧土,看著就是普通的土,刚从深处挖出来的,湿润且鬆散,带著一股泥土的芬芳。
西边是一棵树,不大,一尺来高,种在陶盆里,叶子是脆嫩的绿色,在夜风里轻轻地摇。
东南方向是一片风帆,很薄,风一吹就动起来,发出细细的声音。
西南方向则是一截雷击木,焦黑的,一半烧成了炭,一半还是木头,裂缝里能看到焦黑的痕跡,带著独特的纹路。
这六样东西,是六种自然之物,分別对应火、水、土、木、风、雷。
阿公站在图腾旁边,穿著一身白袍,头上戴著顶高帽子,帽顶装饰著羽毛。
他手里端著一个陶碗,碗里是黑色的液体,浓稠得像是某种糊糊,表面浮著一层油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