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神里有心疼,有歉意,唯独没有退缩。
长枪的锋芒上还残留著刺入巨体时的余震,光芒一明一灭,像她此刻胸腔里复杂的心跳。
星期日被那一枪打退半步,却在听到知更鸟声音的瞬间猛地回头。
他的声音从多米尼克斯体內传出来,带著几分狂乱和急切:“知更鸟?!快说——刚才那些话,是不是你们为了从太一之梦里逃出来,故意编来气我的?!”
对啊……虽然景天和知更鸟之间確实有一些关联,但那些话说不定就是为了达成现在的局面而故意编排的。
他死死攥著那张孕检报告,指尖几乎要把纸张戳穿。
可知更鸟沉默了一会儿。
她垂眸看向地面,又抬起来,目光越过星期日的庞大化身,落在不远处正握弓严阵以待的景天身上。
然后她转回头,认真地、一字一字地对星期日说:“不,我是认真的。我的確……喜欢他。”
“不——!!!”
星期日的声音几乎要將剧院的穹顶掀翻。
那声哀嚎里混杂著难以置信、绝望、悲愤,以及一种“我辛辛苦苦养大的白菜被猪拱了”的痛彻心扉。
他寧愿这是个骗局,他寧愿自己被妹妹联手骗得团团转,也好过听到这句真话。
“可恶!那个傢伙到底有什么好的!那句话我还要再说一遍——他就是个渣男啊!哪一点像好人了?!”
多米尼克斯的躯体剧烈颤动起来,整个剧院內的气流都被搅得一片混乱。
星期日越说越气,越气那庞然大物的躯体就越发癲狂地鼓盪。
“不——大舅哥!”
景天忽然往前踏出一步,站到了知更鸟身旁。
他抬起手中的“一把好弓”,弓身上流转的巡猎能量隨著他的意志迅速凝实,弦上的箭矢匯聚成一道璀璨夺目的流光。
他的侧脸被箭矢的光芒映得明亮,知更鸟微微侧目,眼底那层薄薄的嗔怪之下,藏著一点几乎不为人察的笑意。
“我们是纯爱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鬆开弓弦。
那一箭如流星曳尾,带著耀目的长虹破空而去,精准地射向多米尼克斯。
箭矢击中巨体的外层光晕,炸开一片绚烂的金色涟漪——伤害確实不高,可那耀武扬威的轨跡,侮辱性极强。
星期日几乎要气得原地升格了。
他又看向並肩而立的那两个人——一个持枪而立,裙裾轻扬,长枪上的光芒柔和而沉稳;一个握弓在手,目光坦然,连呼吸的节奏都与身旁的人隱隱同步。
两人之间的默契和亲密,几乎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言语,一切都写在肢体的每一个细微角度里。
“轰——!!!”
一声巨响骤然从头顶炸开,匹诺康尼大剧院那精美繁复的穹顶被一股蛮横至极的力量硬生生砸穿了一个大洞。
一颗荧绿色的流星率先砸落,带著极速坠落时烧灼出的炽烈尾焰,像一枚精准制导的炮弹,直直地嵌入多米尼克斯身后的舞台地面,砸出一个蛛网状的大坑。
烟尘尚未散尽,那道荧绿的身影便已经从坑中站起,周身翻涌著萨姆装甲的金属冷光,面甲下透出流萤那带著笑意的声音:“看来我们来得很是时候?”
紧接著,一抹深沉的、近乎凝固的红色流光紧隨其后,无声无息地穿过穹顶的破洞,轻飘飘地落在流萤身旁。
黄泉站定身形,手依然按在刀柄上,长发在气流中缓缓落回肩头,那双淡漠的眼睛扫过战场,像一片无声的深海。
她什么都没说,但那一瞬间,整个剧院的空气都安静了一拍,连多米尼克斯的高亢圣咏都微微低落了几分。
景天看到两人的身影时,眼睛不由得猛地一亮。
援军就位,局面瞬间逆转,那种从孤立无援到四面合围的转折感,让他胸腔里涌上一阵滚烫的劲头。
“对了……刚才有一件事没问你。”景天迅速在聊天群里面和流萤私聊起来。
【长乐天断章王:米沙前辈和帕姆还在冬木市吗?】
景天没有在太一之梦里面见到这两个关键人物。
在梦里还好,没有他们存在的记忆,一切顺理成章;现在醒过来了,那些被梦境覆盖的疑问便潮水般地涌回来。
【泰坦尼婭二世:还在……米沙前辈的宝具貌似把他当成了匹诺康尼的本身,要催眠他,除非太一让匹诺康尼这个概念陷入了太一之梦里面。】
【长乐天断章王:那花火和薇塔这两个呢?】
【泰坦尼婭二世:没注意,但当时两个人不在冬木,应该还没醒来吧?】
星期日主动降格导致了太一之梦无法继续关住令使级別的存在,並且因剧烈的精神波动引发了景天所在联觉梦境的崩解,但其他人的梦还好好地维繫著呢。
真是打酱油的啊……景天此刻也懒得吐槽这两人了。
不过也好,打令使级別的高端局,他们一个也掺和不进来。
那两张嘴和那一身花活,在这种强度的正面衝突里,怕是连塞牙缝都不够。
“算了……待会,我们给他崩一个大的!”景天指著星期日那巨大的身体,嘴角慢慢咧开。
这么大的目標,不用列车创一下,不觉得太浪费了吗?
匹诺康尼大剧院的残破穹顶下,眾人迅速交换了眼神。
流萤的萨姆装甲发出轰鸣预热,胸口的推进器亮起炽热的绿光。
黄泉的刀鞘下溢出一丝危险的暗红光芒,拔出来的时候,连整个大剧院的氛围都沉重了几分。
银狼的身后,无数浮游炮已经准备完毕,黑塔的法杖顶端亮得刺眼,虚数能量压缩到极致后发出尖锐的蜂鸣。
知更鸟缓缓举起长枪,枪尖直指多米尼克斯的胸膛正中。
景天拉开弓弦,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弦上凝聚的光芒越来越盛,几乎將半座舞台都映成了暖金色。
“三。”
“二。”
“一——”
他猛地鬆开弓弦,那璀璨的箭矢如信號弹般直衝天际,在穹顶的破洞处炸开一片盛大的金色烟火。
与此同时,星穹列车的汽笛声,仿佛自虚空深处遥遥传来。
(ps:四百章了,真能求点礼物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