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戈站在帐篷外面,看著远处那片灰濛濛的草原。
他的一个斥候刚从北边回来,跪在他面前。
“卡拉喀,那些穿著铁衣服的人,不光穿著铁衣服、拿著长矛,他们还竖著旗帜。”斥候的声音有些发抖。
佛戈听著斥候的匯报,心中充满怒火。
身后的帐篷里,佐罗和羿戈被捆住,身上全是鞭痕,血珠从伤口里渗出来,滴在地上,引来几只苍蝇。
“不仅穿著铁衣服,拿著长矛,而且还竖立著旗帜?”佛戈的语气压著怒火,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重复了一遍斥候的话,像是在確认自己没有听错。
铁衣服和长矛,如果是住在石头房子里面的懦夫会用的东西,那旗子这种东西就更加是赤裸裸的住在石头房子里的人会用的东西了。
自由贸易城邦有旗帜,海浪、大船、酒瓶、妓女、斧头、黑羊、城堡各种图案花里胡哨。
奴隶湾有旗帜,长翅膀的女怪物的旗帜在三座城市上空飘扬。
消失的萨洛尔人也有旗帜,那些废墟下面埋著他们的旗杆。
但是多斯拉克人没有旗帜。
从来没有。
旗帜会暴露他们的位置。
巨大的旗子在战场上就是活靶子,就是向敌人表明——主帅在这里。
敌人看到那面旗子,就知道统帅在哪里。
他们只需要朝著那面旗子衝锋,就能直接砍下卡奥的脑袋。
——多么愚蠢的东西。
而那个杀死哲科的混蛋,听说把一个巨大的紫色太阳旗子插在自己大帐的顶部。
紫色的旗子,金色的太阳。
佛戈不知道紫色代表什么,但他知道一件事——紫色不是多斯拉克人的顏色。
紫色是外来的,是异族的,是那些住在石头房子里的人才会用的顏色。
这种华丽的顏色不是多斯拉克人喜欢的顏色。
而且太阳是什么?
在天空之上的马神的卡拉萨內,马神至高无上,而太阳是万物的卡奥,月亮是他的卡丽熙。
马神让太阳在白天照耀草原,让月亮和星星在夜晚守护战士的灵魂。
太阳是马神伟大的造物,在太阳下野草才能野蛮生长,马儿才能吃到鲜嫩的野草。
这个维萨戈什么意思?
他是说他要做万物的卡奥吗?
没有人可以自称太阳。
——太猖狂了!
佛戈真想看看那个混蛋长什么样子,长著几个脑袋?敢这样挑衅整个多斯拉克草海。
佛戈现在恨不得让自己的几千骑兵衝破对方的营地,砍下那个混蛋的头颅。
他的手指在鞭子上攥了很久,攥到手心出汗,把皮质的鞭柄浸得发滑。
他深吸一口气,把他那满腔怒火压下去了一些,然后转过身,走进帐篷。
佐罗和羿戈被捆在柱子上,看到他进来,两个人的身体同时抖了一下,他们脸上的鞭痕已经结了痂,身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整个人像是从血池里捞出来的。
“你们两个,之前说维萨戈是和他的哥哥卓戈卡拉喀一起合兵一处才杀死哲科的,是偷袭杀死的哲科!”佛戈用鞭子一指被绳子捆住的佐罗和羿戈,声音像打雷一样在帐篷里炸开。
“是不是,你们有没有撒谎!”
佐罗和羿戈两人遍体鳞伤,全都是被鞭子抽出的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