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穿著锁子甲，甲下是染成血红色的衣服，那顏色和乾涸的血液一模一样。

那些战士正在草地上挖洞。

他们已经挖了几十个，但全都不情不愿。

他们都是从哲科卡拉萨收编来的，有的还没有成年，有的刚刚成年，都是十一二岁到十五六岁的样子。

他们不愿意穿铁衣服，不愿意用长矛，不愿意接受演习选拔。

他们觉得那些东西是对马神的褻瀆，是对多斯拉克传统的背叛。

阿戈舔了舔嘴唇，眼中流露出不耐烦，他的舌头很红，舔在乾裂的嘴唇上，像是一条蛇在吐信子，他的手指在鞭子上攥了攥。

“把洞挖好！你们听见没有，把洞挖好！”阿戈大喊一声，声音像打雷一样在草原上炸开。

一个高大的年轻战士站起身来，他站在那里，用那双棕色的眼睛瞪著阿戈，胸膛起伏著。

“我们是马神的战士，竟然让我们当草原的挖洞土獭！你这是侮辱我们！”他的声音很大，大到附近几个洞里的人都抬起头来看，他身后的几个年轻人也跟著站了起来，站在他身后，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姿態已经表明了立场。

阿戈舔舔嘴唇，嘴角往上翘，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他鬆开缠在腰间的鞭子，猛地甩了出去，鞭子在空中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啸，像是一条银色的蛇扑向猎物，鞭梢精准地抽在那个高大战士的脸上，从左颧骨到右下巴，拖出一道深深的血痕，皮肉翻开，血珠从伤口里渗出来，顺著脸颊往下淌。

那人惨叫一声，捂住脸，倒在地上。

“按照传统的多斯拉克习俗，你们现在应该都是奴隶。”阿戈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讲述一个不需要爭论的事实。“被卡奥卖到奴隶湾去——现在还能挖洞，已经很好了——你们还想要干什么？”

他说完，笑了一下。

一个被俘虏的卡拉萨，按照草原上的规矩，所有的战利品都属於胜利者。

维萨戈可以把他们全部卖给奴隶湾的奴隶贩子，换回成袋的金幣、成捆的丝绸、成箱的香料。

那些奴隶贩子会把这些人押上船，运到弥林、渊凯、阿斯塔波，然后卖给出价最高的人。

有的人会成为矿工，一辈子在地下挖矿，不见天日；有的人会成为划桨手，被铁链拴在船底，在海浪中腐烂；有的人会成为角斗士，被关在笼子里，等著被放出去互相砍杀。

“维萨戈既然没有把我们当奴隶，那就是还希望我们当战士，不是吗？”那人忍著疼痛，从地上爬起来，捂著脸说。

他的声音在发抖，但语气很硬。

“卡奥给你们选择了，只要愿意穿上铁衣服，就可以成为战士。”阿戈把鞭子收回来，在手里转了两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还在洞里、还在洞边、还在草地上的年轻人。

“其实有些人根本不想穿铁衣服，这些我都知道，但是他们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穿上铁衣服，成为卡奥的战士，可是，你们这些人——”

他用鞭子一指挖洞的眾人，鞭梢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你们哪怕先委曲求全，假装穿上铁衣服欺骗一下维萨戈卡奥，这样的事都不愿意做——你们不在这里挖洞，谁挖洞！”

他说完，猛地抽出鞭子，缠住倒在地上的那个高大战士的脖子。

牛皮绳子勒进皮肉里，那人的脸瞬间涨成了紫色，他的双手抓著鞭子，指甲在皮绳上抠出血痕，但怎么也扯不开。

阿戈一用力，猛地將他拖出洞来。那人的后背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痕跡，衣服被磨破了，露出下面被碎石划伤的皮肤。

“既然连洞都不愿意挖，那就去当奴隶吧！”

阿戈的声音很冷，冷得像冬天的湖水。

他看著那人在地上来回翻滚，嘴角那个残忍的笑容又出现了。

他等了几息，然后鬆开鞭子，那人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眼泪和鼻涕流了一脸。

“阿戈，洞挖好了吗？”

远处，一个女声传来。

阿戈回头一看，正是那个红袍巫魔女。

她站在他的红色旗主大旗旁边，红色的衣裙在风中轻轻摆动，像是一面无声的旗帜。

“魔女，你来了，”阿戈把鞭子缠回腰间，驱马朝她走去，“洞快挖好了。”

“话说，卡奥让我们挖洞做什么？直接大军出击，將对方杀死不就是了。”他勒住马，低头看著梅丽珊卓，语气里带著一丝不解。

梅丽珊卓没有搭理阿戈。她看了洞一眼，又看了一下维斯·迪尔芙的废弃街道的走势。

她蹲下身，用手摸了摸洞壁上的泥土，又看了看洞口周围那些被挖出来的碎石和草根。

梅丽珊卓站直了身体，点了点头。

她的表情很平静，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行了，就这样吧，你把他们带走吧，剩下的我来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