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戈骑在马上,风吹过他锁子甲下露出的青绿色衣角。
那是他新换的装束,不再穿多斯拉克人传统的彩绘皮背心,而是染成草原顏色的布衣,铁环编织的甲冑覆盖在身上,阳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他的斥候们散落在身后,每个人的背上都插著一面绿色的小旗,旗子不大,但在灰黄色的草原上格外显眼。
他们故意暴露自己,像是猎人故意让猎物看见陷阱上的诱饵。
乔戈眯起眼睛,看见了远处几个骑马的黑点。
那些是敌方的斥候,从俘获的斥候嘴里得知对方属於佛戈——奥戈之子。
他们大概有十七八个人,正从东南方朝这边移动,他们显然也注意到了乔戈一行人,马速降了下来,开始成扇形散开,试图从不同方向逼近观察。
“他们看见我们了。”乔戈身旁的一个斥候低声说。
乔戈没有回答,他张弓搭箭,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羽箭,搭在弦上,弓弦拉满,发出细微的“嘎吱”声,他的眼睛盯著远处那个领头的人,那人手里握著弯刀,正在指挥手下散开。
乔戈的手指鬆开了。
箭矢破空,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啸。
两个卡拉萨在草海上遇见,双方的斥候一般不会兵戎相见。
斥候的任务是刺探军情,不是打仗,他们互相看见,互相迴避,把看到的情报带回去交给卡奥,这是草原上不成文的规矩,几百年来都是如此。
但乔戈不在乎规矩。
对方的领头斥候被一箭射中喉咙,整个人从马背上向后仰倒,坠落在草地上,他的身体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咚”一声。
马匹受惊,嘶鸣著跑开了。
对方的其余斥候先是一愣,然后大怒,他们纷纷搭弓射箭,朝著乔戈这边射过来,箭矢在空中划出几道弧线,带著死亡的尖啸扑向乔戈和他的手下。
但那些箭矢射到锁子甲之上,纷纷被弹开,发出“叮叮噹噹”的脆响。
有的箭矢卡在铁环之间,有的滑开落在地上,有的折断了箭头。
没有一个伤到乔戈一行人。
“把他们引过来!引过来!”乔戈纵马回撤,动作乾脆利落,他的马像一道闪电,在草原上划出一个漂亮的弧线。
身旁的眾多斥候也回撤,马蹄声匯成一片急促的鼓点。
其中拿著旗主“青绿草海”旗帜的骑兵扛著那杆绿色大旗,在乔戈身旁。
大旗迎风飘扬,旗面上的草海纹饰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在草原之上格外显眼。
对方的斥候很容易就能看到乔戈的大旗的身影,他们没有多想,纷纷纵马追了上去,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像是在乔戈身后铺了一张正在收紧的网。
不远处,埋伏起来的弓箭手看到斥候追了上来,纷纷掀开盖在身上的野草编成的草蓆。
那些草蓆是他们花了半天时间编的,用草绳把乾枯的草叶扎在一起,铺在身上,从远处看和草原没有任何区別。
他们趴在地上,弓已经拉满了,箭矢指向天空。
领头的夫长低声喊了一个字。
“放。”
箭雨越过乔戈,越过乔戈的青绿色旗主大旗,在空中划出一道密集的弧线,然后落下来。
那些箭矢像是一群饿疯了蝗虫,扑向身后追赶乔戈一行人的斥候。
箭矢穿透皮背心,穿透皮肉,穿透骨头,十七八个人几乎同时中箭,有的被射穿了胸口,有的被射中了面门,有的被好几支箭钉在马背上。
他们坠落马下,身体在草地上抽搐了几下,然后不动了。
马匹四散奔逃,有几匹被流矢射中,也倒在了地上。
“去几个人,把那没有受伤的马赶过来。”乔戈大喊一声。
几个斥候调转马头,跑回去牵那些受惊的马,斥候们熟练地抓住韁绳,把马牵了回来。
“伏兵,这才是第五拨斥候,还不够,继续用草蓆盖住自己,埋伏起来,必须把对方所有的斥候全部诱杀,让佛戈成为瞎子,躺下,继续埋伏起来,其余人,跟我继续引诱斥候!”
乔戈说完,纵马离开。
青绿色大旗在风中飞舞,旗面上的草海纹饰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他知道佛戈的斥候不止这几拨,他要一拨一拨地把他们全部引出来,全部杀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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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戈骑在马上,看著那些不愿意干活的哲科的战士。
他的身后是他的血红色旗主大旗,旗面上的弯刀纹饰在阳光下闪著寒光,像是两把真的在滴血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