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医院门口。
细雨濛濛。
冬日的雨总是带著刺骨的寒意,落在地上並没有激起涟漪,而是无声地浸润著灰色的水泥地。
温寧站在台阶下。
她看著那辆停在阴影里的迈巴赫。
隔著几十米的距离,隔著那一层深色的防窥膜。
她仿佛能感觉到那道一直追隨著她的、滚烫而克制的视线。
那是江辞。
是那个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却只能躲在暗处、连面都不敢露的江辞。
温寧的手指紧紧攥著药袋的提手。
那个装著陈皮糖的罐子,隨著她的动作发出轻微的撞击声。
“呼……”
她深吸了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却让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她没有走向计程车等待区。
而是撑开了那把他在便利店“安排”给她的黑色长柄伞。
一步。
两步。
她踩著湿漉漉的地面,径直向那辆迈巴赫走去。
……
车內。
江辞原本正贪婪地注视著那个背影。
当看到温寧突然转身,朝著他的方向走来时。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慌乱。
甚至是……手足无措。
他下意识地想要发动车子逃跑,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这副窥探的狼狈模样。
可是,她的脚步那么坚定。
如果不下车,难道要让她一直走过来?还要让她敲车窗吗?
她还发著烧。
她在生病。
“该死。”
江辞低咒了一声。
他顾不上什么“不打扰”的誓言,也顾不上什么面子。
推开车门。
长腿迈出。
他甚至忘了拿伞。
也没穿外套。
只穿著一件单薄的衬衫和西装马甲,就这么衝进了雨里。
“別动!”
他大步迎上去,声音因为焦急而有些严厉。
“站那別动!”
他几步跨到温寧面前。
挡住了风口。
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头髮和肩膀。
但他毫不在意。
他的视线紧紧锁在温寧的脸上,眉头死死拧著。
“怎么过来了?”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带著浓浓的自责。
“是不是我吵到你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快回车上去,別淋湿了。”
温寧举著伞。
伞面很大。
她往前送了送,遮住了江辞头顶的雨。
“江辞。”
她看著他。
看著他被雨水淋湿的睫毛,看著他眼底那抹还没来得及藏好的、小心翼翼的恐慌。
“你淋湿了。”
她轻声说。
江辞愣了一下。
他似乎才反应过来自己在淋雨。
但他没有躲,也没有接过伞。
他只是贪婪地看著近在咫尺的她。
瘦了。
脸色还是很苍白。
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了那种让他心碎的死寂。
“没关係。”
江辞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苦笑一声。
“我皮糙肉厚,淋点雨清醒。”
他往后退了半步,刻意保持著一个安全的、不会冒犯到她的距离。
“抱歉。”
他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说过不出现在你面前的。”
“我只是……听说你病了,不放心。”
“我没想打扰你,我这就走。”
他说著,就要转身回车里。
那种狼狈的逃避,让人心酸。
“江辞。”
温寧叫住了他。
江辞的脚步钉在原地。
背脊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