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温寧的声音很轻,混在雨声里,却清晰地传进他的耳朵。
“你帮我买顏料。”
“你给我送伞。”
“你把路灯修好。”
“你还要帮我找医生,开我不爱喝的药,还要给我准备糖。”
温寧吸了吸鼻子。
眼眶有些发热。
“你做了这么多。”
“却连见我一面都不敢吗?”
江辞慢慢地转过身。
雨水顺著他的下頜线滑落。
他看著温寧,眼神里是一种破碎的深情。
“我不敢。”
他承认了。
声音低哑,带著一丝颤抖。
“我怕你討厌我。”
“怕你看到我,就会想起那个笼子,想起那些不开心的事。”
“温寧……”
他抬起手,想要碰碰她,却又在半空蜷缩起手指,收了回去。
“我知道我以前是个混蛋。”
“我把你伤得太深了。”
“我不奢求你原谅我,我只希望……”
他看著她手里的药。
“希望你能好好的。”
温寧看著他这副卑微的样子。
心里的那堵墙,终於彻底塌了。
如果不爱,何必做到这个地步?
如果不爱,那个不可一世的江总,怎么会在此刻像个落水狗一样,在她面前低声下气?
他们之间。
从来都不是不爱。
而是太爱了,爱到互相伤害,爱到因为害怕失去而变得面目全非。
“江辞。”
温寧往前走了一步。
伞面完全遮住了两个人。
在这小小的、隔绝了风雨的空间里。
“我不討厌你。”
她说。
江辞猛地抬起头。
眼中迸发出不可置信的光芒。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討厌你。”
温寧看著他的眼睛,认真地重复了一遍。
“三年前的事,我有错,你也有错。”
“之前的事,你是为了留住我,虽然方法不对,但我……不怪你了。”
“我们扯平了。”
江辞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
那种巨大的惊喜和不敢置信,让他甚至有些眩晕。
扯平了?
她不怪他了?
“那……”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他看著她。
用尽了这辈子所有的勇气。
问出了那个在他心里盘旋了无数次、却始终不敢问出口的问题。
“既然不討厌……”
“既然扯平了……”
他慢慢地弯下腰。
视线与她平齐。
那双曾经充满戾气和占有欲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最纯粹的、最卑微的祈求。
“能不能……”
“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
“不是江总。”
“不是债主。”
“只是江辞。”
“一个……想要重新追求你的男人。”
“我会改。”
“我会学著尊重你,学著怎么正常地去爱一个人。”
“我会把欠你的三年,一点一点补回来。”
雨水打在伞面上,噼啪作响。
江辞伸出手。
掌心向上。
递到她面前。
那只手在发抖。
里面盛著他那颗破碎又重新拼凑起来的真心。
“温寧。”
“能不能……让我重新追你一次?”
“从头开始。”
“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