崑崙山的夜,寂静得像是一口巨大的黑色棺材。
唯一的声响,是顾青手中工兵铲撞击冻土的声音。
“哐、哐、哐。”
顾青喘著粗气,在这条乾涸了数千年的古河道旁,硬生生挖出了一个半米深的土坑。他的动作並不优雅,就像是一个趁著夜色掩埋罪证的凶手——从某种意义上说,他確实是在“犯罪”,他在谋杀人类现有的科学常识。
“呼……”
顾青扔下铲子,擦了擦额头早已结成冰碴的汗珠。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物品。
那是一个普通的青铜盒子,他在山下的旧货市场花两百块钱买的现代工艺品,做工粗糙,上面还刻著“旅游纪念”四个小字。
“系统,兑换【古代做旧痕跡(大师级)】。”
“目標:手中的青铜盒。”
【叮!扣除信力值3点。】
【正在进行时间轴冲刷……】
顾青的手中微微发热。
肉眼可见的,那个崭新的青铜盒子开始发生惊人的变化。原本光亮的铜锈色迅速变得暗淡、斑驳,表面浮现出一层厚重的绿锈(红斑绿锈),那是一种只有在地下埋藏了至少两千年以上才会形成的特殊氧化层。
盒子边角的稜角被磨平了,像是经歷了无数岁月的侵蚀。底部的“旅游纪念”四个字直接被一团看似自然的腐蚀痕跡抹去,取而代之的是几道模糊不清、却又仿佛蕴含著某种规律的刻痕。
短短三秒钟,一个现代工业垃圾,变成了“国家一级文物”。
“但这还不够。”
顾青打开盒子。盒子是空的。
“光有盒子只是古董,要有內容才是神话。”
顾青看向系统的兑换列表。他现在的信力只剩下17点。
他必须精打细算。他不能直接兑换一颗仙丹,那太贵了;也不能兑换一个妖怪,那太假了。他需要一个处於“生物学”和“神学”边缘的东西。
他的目光锁定在了一个价值15点的特殊物品上。
【休眠的未知植物种子(含微弱灵能反应):15点信力】
“兑换。”
光芒一闪。
顾青的掌心多了一枚漆黑如墨的种子。它只有指甲盖大小,表面布满了像血管一样凸起的暗红色纹路。即使是在零下二十度的气温里,这枚种子依然散发著一丝淡淡的温热。
它没有名字,不属於地球植物界的任何门纲目科属。
顾青小心翼翼地將种子放入青铜盒內,然后合上盖子。
“这就对了。”顾青低声自语,“一个两千年前的青铜盒,里面装著一颗依然有活性的、未知的种子。当那些植物学家用碳-14测定盒子是战国时期的,却发现里面的种子拥有现代植物都没有的基因结构时……他们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他將盒子放入土坑,填土,踩实。
最后,他抓了一把枯草撒在上面,然后打开系统將刚新获取到的1点信力值將土地恢復原样,彻底掩盖了挖掘的痕跡。
做完这一切,顾青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寒风吹动他的衣角,他並没有急著离开,而是站在空旷的河道上,像是一个刚刚布置完舞台的导演,审视著自己的杰作。
“系统,记录坐標。”
“这里,將是第一幕的高潮点。”
顾青抬起头,看向那片依旧沉默的星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这漫漫长夜,又仿佛在对著虚空中的无数观眾致辞:
“各位,不用急著否认,也不用急著寻找真相。”
“因为从今夜开始,所谓的真相,由我来定义。”
“世界是一个巨大的剧场,眾生皆在戏中。”
“而我……”
顾青的声音消散在风中:
“我是唯一的观眾,也是唯一的执笔人。”
……
【时间:凌晨四点三十分】
【地点:国家天文台总部,绝密会议室】
空气里瀰漫著令人窒息的菸草味。
会议室的大屏幕上,並排展示著两张图。
左边,是李默从红崖山传回来的光学观测记录:那0.43秒的“星空眨眼”。
右边,是刚刚从贵州“天眼”(fast射电望远镜)调取的同时段射电信號图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