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豹,一狗。
天敌与猎物。
此刻却和谐得像是一对共同进香的信徒。
风,在这一刻停了。
老陈感觉自己的视线有些模糊。他隱约看到,在那片雪豹跪拜的空气中,似乎有一些细微的、晶莹的尘埃在阳光下起舞。
那些尘埃並不落地,而是违背重力地悬浮著,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旋即又消散无踪。
“这……这是山神爷显灵了?”
老陈是个老党员,平时最不信这些封建迷信。
但此刻,看著那只充满灵性的雪豹,看著那条返老还童的黑狗,他那坚固的唯物主义世界观动摇了。
他缓缓放下了枪。
在这种庄严到近乎神圣的氛围里,开枪是一种褻瀆。
过了许久。
雪豹重新站起身。它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方向,然后转过头,淡淡地扫了一眼躲在灌木丛后的老陈。
那眼神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类似於“你也看见了?”的平静。
隨后,它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灰白色的闪电,消失在茫茫雪林中。
“黑子!”
老陈喊了一声。
黑子抖了抖身上的雪,欢快地跑了过来,一头撞进老陈怀里,伸出舌头狂舔老陈的脸。
热的。
充满活力。
老陈摸著黑子的脊背,手感结实有力,原本那个皮包骨头的手感消失了。
“神了……真他妈神了。”
老陈抱著狗,一屁股坐在雪地上,望著刚才雪豹跪拜的方向。
那里正是之前顾青投放“微量灵机尘埃”的边缘区域。
老陈不知道什么是灵气,也不知道什么是系统。
他只知道,这座山,变天了。
……
当天晚上,护林站的灯亮了一整夜。
老陈坐在桌前,翻开那本用来记录巡山日誌的泛黄笔记本。
往常的日誌都是千篇一律的:“某月某日,晴,无异常,巡视二號林区。”
但今天,老陈握著钢笔的手悬在半空很久,最终重重地落下。
他在纸上写下了一段极其潦草、却力透纸背的话:
“10月24日,下午3点15分。”
“我在西坡看见了山神显圣。”
“我的狗黑子,十四岁,今早还是个瘫子,下午能跑能跳,能追兔子。”
“我还看见一只大雪豹,没伤人,它在给那个方向磕头。”
“这山里的空气变了。我那三十年的老寒腿,今晚竟然没疼。”
“这事儿不敢对外人说,怕被当成疯子。但我记下来,留个证。”
“这世道,怕是要变。”
合上笔记本,老陈看向窗外漆黑的群山。
他並不知道,他这本不起眼的日誌,在不久的將来,会被列为华夏最高机密档案之一,代號:【崑崙·零號目击记录】。
而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那片被他视为“神跡”的源头,顾青正在谋划著名更大的手笔。
……
【系统界面】
【检测到“民间传颂”种子已埋下。】
【信力值微量增长:+2点(来自老陈的深信不疑)。】
【当前信力余额:54点。】
顾青並没有关注这微不足道的2点信力。
他的目光,此刻正锁定在手中的平板电脑上——那是从黑市搞来的高解析度卫星地图。
“地面上的戏演完了。”
“接下来,该让天上的眼睛也瞎一下了。”
顾青的手指,点在了崑崙山主峰的位置。
“系统,如果我要让这座主峰在卫星地图上彻底消失,需要多少信力?”
【回答宿主:让一座山峰物理消失需要一亿点信力。】
【但如果只是欺骗光学成像和雷达波……】
【仅需50点。】
顾青嘴角上扬。
“那就让全世界的卫星,都来见证这一场『神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