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还有……”
瞎子突然捂住自己的眼睛,发出一声惨叫:“啊!!”
两行血泪,竟然顺著他的墨镜边框流了下来。
“別看了!不能看!那是……那是天塌下来了!”瞎子语无伦次地大喊著,整个人像中邪了一样向后退去,“你……你身上背著一座天!你会压死所有人的!你会压死所有人的!”
周围的茶客都被嚇了一跳,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茶摊老板拿著抹布跑过来:“哎哎哎!老刘头!你又发什么疯?別嚇著客人!”
顾青坐在原地,纹丝未动。
但他心中的震动却並不比那瞎子少。
这个凡人……竟然真的“看”到了?
他看到了顾青即將去构筑的【剑冢】剧本,甚至看到了顾青试图以一人之力撑起地球防御网的那个“天”。
这说明什么?
说明世界的规则正在鬆动。
隨著顾青投入的信力越来越多,现实与神话的界限正在模糊。那些原本只是有些灵感的凡人,正在被迫“觉醒”。
“老板,不用赶他。”
顾青站起身,按住了茶摊老板的手。
他走到瑟瑟发抖的瞎子面前,伸出苍白的手,轻轻拍了拍瞎子的肩膀。
【微量信力输出:1点。】
【效果:安神,暗示。】
“老先生,你没看错。”
顾青凑到瞎子耳边,声音轻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天確实快塌了。”
“但我去西北,就是去把这天……顶回去的。”
隨著顾青的话音落下,瞎子那颤抖的身体突然平静了下来。那股注入体內的微弱信力,像是一剂强心针,抚平了他精神上的惊涛骇浪。
瞎子不再大喊大叫。
他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灰白色的、没有瞳孔的眼睛,死死地对著顾青的方向。
哪怕看不见,他也在“注视”。
突然,这瞎子扑通一声,跪在了满是沙砾的地上,对著顾青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贵人……那是贵人啊……”
瞎子喃喃自语,“老头子我算了一辈子命,今天……算是把这双招子(眼睛)彻底废了,也值了。”
“呜——”
远处的列车拉响了汽笛,催促著旅客上车。
顾青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风吹起他的风衣下摆,显得他格外单薄。
“茶钱我付了。”
顾青没有再看那个跪在地上的瞎子,转身走向车站。
“老板,剩下的钱给这老先生买副新墨镜吧。”
……
【k169次列车,硬座车厢】
顾青回到座位上,车窗外的景色开始倒退。
刚才的插曲,让他对这个世界的变化有了更深的认知。
“系统。”顾青看著窗外逐渐荒芜的戈壁滩,“看来我们的动作要加快了。”
“连路边的瞎子都能感应到大势的变迁,那些拥有顶尖资源的国家机构,只会反应得更快。”
【宿主,您的意思是?】
“原本我打算只是造一个『遗蹟』,让官方慢慢探索。”
顾青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现在看来,太温吞了。”
“既然这西北的风这么大,那我就给他们来一场真正的……风暴。”
他打开系统面板,在【场景构筑】的草稿箱里,將原本设定为“c级遗蹟”的【残破剑冢】,毫不犹豫地提升到了“b级高危禁区”。
【警告:提升等级將消耗您目前90%的信力储备,且会对现实物理法则造成永久性扭曲。】
“確认。”
顾青闭上眼睛,隨著列车的摇晃,仿佛陷入了沉睡。
但在他的意识深处,那片位於塔克拉玛干沙漠腹地的无人区,正在发生著翻天覆地的变化。
风沙之下,千年前的古战场亡灵,正在被唤醒。
数万把生锈的铁剑,正在地底发出渴望鲜血的剑鸣。
“下一站,无人区。”
“赵队长,还有那位正在解剖土螻的王教授……希望你们跟得上我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