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於剑气峡那边热火朝天的喊杀声,符籙阁內显得格外安静,空气中瀰漫著硃砂特有的腥味和黄纸燃烧后的焦糊味。
这里坐著的学生背景各异。有刚毕业的大学生,有退伍军人,也有充满幻想的中二少年。他们正握著毛笔,对著黑板上那复杂的符文,愁眉苦脸地进行著枯燥的临摹。
对於绝大多数人来说,画符就像是在画一幅精密且不能出错的画,多一笔少一笔都不行,靠的是手感和死记硬背。
但在教室的第三排靠窗位置,有一个人格外显眼。
他叫张科,三十五岁,入校前是某网际网路大厂的p8级技术架构师。
他有著那个行业標誌性的特徵——略显稀疏的头顶和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镜。此刻,他並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盲目地临摹,而是拿著一把游標卡尺???
他对著桌上的黄纸比比划划,眉头锁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不对……这完全不合理。”
张科喃喃自语,声音中带著压抑的焦躁。
“张科,静心。”
讲台上,负责授课的玄机长老(系统生成的高级炼气士npc)缓缓睁开了眼睛。
“符籙一道,讲究心诚则灵,气隨笔走。你拿著那些凡俗的尺子量来量去,如何能感悟天道?”
周围的同学纷纷侧目,有的窃笑,有的同情。张科这几天已经炸了二十张符纸了,是公认的“符籙黑洞”。
“长老,我不是不想静心。”
张科站了起来,他推了推眼镜,指著黑板上那道入门级的【基础火球符】。
“我是实在理解不了这个逻辑。”
他指著符文中间一段复杂的螺旋纹路,语气严肃得像是在进行一场技术评审。
“长老,请问这三道『迴风纹』的作用是什么?如果说是为了增加灵力输入,那直线传输应该是损耗最小的;如果说是为了改变属性,前面的『起手式』已经完成了火属性转化。这三道弯,除了增加绘製难度和灵力传输延迟,我看不到任何实际意义。”
玄机长老抚须的手微微一顿,淡淡道:“这是祖师爷传下来的规矩。这三道纹,乃是『三昧之意』,虽无实效,却是对火神的敬畏。少了一笔,符胆不稳,便会炸符。”
“也就是说是……装饰品?”
张科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作为一个跟“屎山代码”斗爭了十年的架构师,他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这种——“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这行代码不能刪否则程序会崩”的玄学逻辑。
“敬畏火神?”
张科看著那张符,眼里的光芒变了。
“不,在我看来,这分明是几千年前的某个符师画错了,或者是为了凑笔画,结果后人不敢改,一代代传下来的『技术负债』。”
“放肆!”
旁边一个年轻的学生忍不住说道,“张大哥,你这就有点钻牛角尖了,照著画能用不就行了吗?”
“能用是能用,但是效率太低!”
张科的倔脾气上来了。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低效和冗余。
“长老,我想试试。”
张科深吸一口气,从兜里掏出了一根碳素笔(没错,他甚至不想用毛笔),在黄纸上画了一个十字坐標。
“你想干什么?”玄机长老眉头微皱。
“重构。”
张科吐出两个字,眼神变得极其锐利。
在其他人疑惑的目光中,张科开始动笔了。
他没有像传统符师那样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他像是在画电路图。
“符头是『输入接口』,保留。”
“符胆是『逻辑处理核心』,但这三个螺旋是无效循环,刪掉!”
“符尾是『输出埠』,这里的笔锋太散,容易导致能量泄露,封闭!”
张科一边念叨著让人听不懂的术语,一边在黄纸上落下线条。
去掉了那些花里胡哨的云纹、螺旋和装饰性笔画。
原本繁复的“火球符”,被他硬生生地刪减了將近40%的结构。
剩下的图形,简洁、刚硬,充满了工业设计的几何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