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阴影区提取太阴之力的工程初步跑通,“极阳缓释阵列”与“太阴导流阵”正式被併入最高研发序列。
但在广寒基地,相比于思考如何利用这颗星球变得更强,他们必须先解决另一个最底层的现实问题——如何在这颗荒芜天体上,真正活下去。
地球,京都联合主控室。
王明远翻阅著统筹署刚刚提交的《广寒基地后勤损耗报告》。屏幕上那些刺目的赤红色数据,並不是前线的伤亡,而是极其沉重的物流帐单。
“过去四个月,为了维持广寒基地一千两百名常驻人员的生存,我们向月球输送了四千吨纯净水、两千八百吨液氧……”
后勤部长站在会议桌前,语气沉重,“以及总计八百吨的脱水合成口粮、高浓缩有机基底、营养母液和维生储备。这些专门为高强度作业修士调配的补给,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
“王教授,跨星传送阵虽然建成了,但它初期过载风险和成本都很高,只能运送高价值样本和核心人员。大宗生活物资依然在挤占引力阵法链路的运力。如果基地继续扩编,我们的后勤会被活活拖死。”
王明远將报告扔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靠地球餵饭的基地,不叫前哨站,那是掛在太空里的一座隨时会断粮的铁棺材。”
王明远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科学院与阵法院代表:“极阳真火抽出来了,太阴寒压也提炼了。既然我们连这么极端的能量都能驯服,没道理在这颗石头上种不出一口能吃的粮。”
“启动广寒基地第四阶段规划。”王明远下达了极其冷硬的指令,“將基地职能从『前哨工地』,正式向『可持续驻留点』转轨。我要在月球上,建起第一套完全闭环的生態维生系统。”
三十八万公里外,广寒基地。
环形山遮蔽带內,距离一號矿山五公里的一处深层玄武岩盆地。这里原本是一片死寂的陨石坑,现在却成了一个极其庞大的地下重工业建筑现场。
老刘驾驶著一台重型工程机甲,正指挥著一百名工程修士进行最后的装甲铺设。
人类在月球上的第一个“长期生活区”,绝不是科幻电影里那种晶莹剔透、充满浪漫主义色彩的玻璃穹顶。在时刻面临微陨石轰击和高能宇宙射线穿透的绝境里,那种设计纯粹是找死。
这是一座极其厚重、深埋於月表之下三十米的钢铁地堡。
“五號承重拱顶就位!太乙熔炉出產的鈦钢装甲板,开始焊接!”
在老刘的吼声中,数十名阵法师手持等离子灵能焊枪,將厚达两米的暗黑色月面鈦钢粗胚,死死焊接入地堡的顶层骨架中。
这些在太乙熔炉中经过剑气切削与重熔的材料,拥有著远超地球合金的抗压与防辐射閾值。
“物理外壳封闭完毕。抗压测试通过。”
老刘擦了一把头盔內侧的冷汗,接通了內部频道:“科学院,阵法院,毛坯房给你们搭好了。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
地堡內部,此时依然是绝对的真空与极寒。
科学院的生態专家与阵法院的阵法师们,穿著重型维生服踏入这片黑暗的空间。他们要解决的,是人类生存最底层的生存问题。
“水循环模组,接入主管道。”
李响带领的研究组,將几台庞大的物理离心机与灵能过滤阵列组装在维生舱的核心。
水,是月球生存的命脉。
探矿队已经在艾特肯盆地深处的阴影区,找到了沉积数十亿年的深层月球冰。但那些冰块中混杂著剧毒的重金属粉尘和高能宇宙同位素,直接饮用等於吞服毒药。
“启动【五行微观水炼阵】。”阵法院的阵法师们沉声捏动法印。
这不是传说中那种无中生有的“唤雨术”,而是將物理过滤与修仙阵纹强行缝合的工业净水流程。
巨大的粉碎机將开採来的暗黑色月球冰块吞入,隨后在阵法提供的高温下瞬间升华。剧毒的宇宙尘埃被底层的重力离心机强行甩出,而携带著水分子的蒸汽,则被迫穿过一层由【癸水阵纹】与【太阴寒压】构成的微观分子筛。
在太阴之力的极致冷凝下,第一滴经过阵法物理与灵压双重过滤的纯净水,极其艰难地坠入鈦钢蓄水池。
蓄水池底部的压力传感器,第一次跳出了微弱的读数。
隨著阵法全功率运转,读数开始缓慢攀升,细小的水流在密闭管道中逐渐匯聚成稳定循环。
“水质检测通过。重金属含量为零,同位素辐射归零。可直接用於生物饮用与农业灌溉。”监测员看著屏幕上跳动的绿色指標,声音微微发颤。
“引流一部分纯水,进入电解舱。引入【大日引灵阵】的极阳真火作为能源驱动,进行高压电解!”
在极阳能量的暴烈撕扯下,水分子被瞬间斩断了化学键。高纯度的氧气顺著鈦钢管道,伴隨著生命维持系统的巨大风扇轰鸣,第一次被粗暴地压入了这座深埋在地下的钢铁堡垒中。
而电解分离出的高危氢气,则被阵法极速压缩,抽入特製的储氢仓,作为后续燃料电池与月面化工合成的基础原料。
闭环的齿轮,死死咬合。
“气压正在回升。氧气浓度达到百分之二十一。生態循环阵列运转稳定。”
当地堡內的指示灯从警报的红色转为代表安全的幽蓝色时,李响站在主控台前,极其缓慢地、试探性地按下了装甲头盔的物理锁扣。
嘶——
伴隨著气密阀门的泄压声,李响摘下了沉重的头盔。
他深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