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撞在舱壁上,半天没动静。
老刘声音一沉:“活著吗?”
“活……活著……”
“活著就继续干。”
年轻修士咬牙爬回工位。
没人笑他。
所有人都知道,这种错误自己也可能犯。
低轨施工不是拼力气,是把人当成工具机用。真元、姿態喷口、机械臂、安全索,任何一个动作多半分,都会把自己甩出去。
四个小时后,三段主体舱终於完成锁定。
但外部阻尼桁架还没展开。
这时,巡逻艇发来警报。
“一小片微陨石残流正在接近,预计十七分钟后擦过当前轨道。”
李响立刻切入频道:“刘队,撤回。剩下的下一轮再做。”
老刘看著还蜷在外壳上的六根阻尼桁架,沉默了两秒。
如果现在撤,刚拼好的中继站就是个没刺的铁罐头。
那片残流不一定能打穿它。
但只要擦坏泊位舱,他们前面所有工作都白干。
“给我十五分钟。”
“你们的维生只剩十五分钟安全余量。”
“那就十五分钟干完。”
老刘切进工程组频道。
“所有人,手动展开桁架。”
没人废话。
二十名工程修士拖著快要见底的维生能源,扑向外壳。
一根。
两根。
三根。
六根摺叠桁架在真空里缓缓张开,像一只粗糙的钢铁刺蝟,终於展开自己的外层防护。
最后一根桁架锁死时,微陨石残流刚好擦过。
叮——
一枚米粒大小的碎片撞在桁架上,激起一圈微弱的灵压波纹。
结构没有崩。
泊位舱没有漏气。
老刘长长吐出一口气。
“月轨一號中继站,外部阻尼骨架展开完毕。”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申请进站避难。”
维生舱气闸灯亮起。
二十名工程修士一个接一个钻进刚刚拼好的舱室。
里面窄得要命。
墙壁上全是裸露管线,空气里一股焊接焦味和金属腥味。循环系统刚启动,氧气还带著明显的过滤网味道。
老刘摘下头盔,狠狠吸了一口。
然后皱眉。
“真难闻。”
旁边的年轻工程修士瘫坐在地上,喘著气问:“刘队,成了吗?”
老刘抬头看了一眼舱壁上的绿色指示灯。
【泊位舱:稳定】
【补给舱:稳定】
【维生舱:稳定】
【阻尼桁架:展开】
他点了点头。
“成了。”
……
数小时后,第一艘月轨巡逻艇靠近中继站。
“月轨一型三號艇,请求停靠。”
老刘靠在控制台旁,喝著一袋难喝的营养液,隨手按下接入键。
“准许停靠。”
咔噠。
物理锁扣咬合。
两名筑基巡逻员钻进狭窄的通道,摘下头盔后,第一反应也是皱眉。
“这地方真破。”
老刘眼皮都没抬。
“嫌破,自己加班扩建。”
巡逻员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他们摸著舱壁,神色却明显放鬆了许多。
过去,他们每次巡逻,背后只有遥远的广寒基地。
现在,轨道上多了一个能停靠、补氧、换阵盘的地方。
再破,也是港口。
第二天,有人用废弃鈦钢板切了一块牌子,歪歪扭扭地刻上几个字:
【月轨一號站】
牌子掛在维生舱入口。
字很丑。
边缘也没磨平。
老刘看见后骂了一句“矫情”,但没让人拆。
从那天起,每个停靠的巡逻员进舱时,都会看它一眼。
因为那不再只是一个临时坐標。
那是月球轨道上的第一座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