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那片原本凝固的彩虹色天空，突然变成了令人作呕的猩红色。

**【全域广播：严重警告！】**

**【侦测到非法代码干涉（0號错误激活）！】**

**【判定为最高级病毒入侵！】**

**【一號区底层防御系统已启动！】**

**【正在执行：区域格式化（format c:/）】**

顾桥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格式化。

这是坏道世界中最恐怖的灾难，没有之一。这就像是电脑系统发现某个扇区中了无法修復的毒，决定不杀毒，而是直接把整个扇区彻底清空、重写。

所有的物质，不管是比钻石还硬的固態空气，还是那些废弃的汽车，亦或是活生生的人，都会被还原成最基本的粒子状態。

“该死！你这一击虽然救了命，但也捅了马蜂窝啊！”

顾桥看了一眼怀里的零。她已经彻底昏迷了，对此一无所知。

四周的景物开始变得模糊，像是像素过低的照片。远处的百货大楼顶端已经开始分解，化作无数白色的光点飘散。那种分解的速度极快，像是一场无声的海啸，正从四面八方向中心挤压过来。

**【距离格式化完成：九分五十九秒】**

视网膜上跳出了鲜红的死亡倒计时，每一秒的跳动都像是心臟的倒数。

“十分钟……要跑出半径五公里的核心区？”

顾桥咬著牙，迅速在脑海中构建逃生模型。

普通奔跑？必死。

开车？这里的路面全是障碍物，而且大部分车的引擎早就废了。

唯一的办法……

顾桥的目光落在了旁边不远处。那是一辆虽然被切片人切断了车头、但后半部分引擎和传动轴还算完好的**重型机车残骸**。

那是一台旧时代的v4引擎猛兽。

他把零用背包带死死绑在自己的背上，感受到少女冰冷的身体紧贴著自己的后背，那种寒意让他保持著极致的清醒。

“坐稳了，0號。我们要玩命了。”

顾桥衝到那半截摩托车旁，双手按在裸露的、布满油污的引擎缸体上。

此时此刻，常规的物理修理已经来不及了。他必须用更加疯狂、更加褻瀆神明的方式来驱动这台残缺的机器。

**》》逻辑重构：热力学循环**

**》》目標：v4內燃机气缸**

**》》强制设定：卡诺循环效率（efficiency）**

**》》当前值：百分之三十（常规）**

**》》篡改值：百分之百（第二类永动机模式）**

**【警告：此次操作將消耗巨额算力！预计造成永久性记忆损伤！】**

系统的警告红得刺眼，但顾桥连看都没看一眼。

“拿去吧！”顾桥咆哮著，“反正那些记忆也是痛苦的！”

这一瞬间，顾桥的大脑仿佛被一把钝刀子插进去搅动。剧痛让他差点跪在地上，鼻血瞬间喷涌而出。

他感觉到自己关於“童年”的记忆正在大片大片地崩塌。

那座老房子、那棵梧桐树、那个总是笑著给他做红烧肉的模糊背影……都在迅速消失，变成无法读取的空白坏道。

轰——！！！

那台原本已经报废、连冷却液都漏光了的摩托车引擎，发出了一声恐怖至极的咆哮。

它不需要冷却，不需要润滑，甚至不需要太多燃油。因为它的效率是完美的百分之百。没有任何能量浪费在热量上，所有的化学能都完美转化为狂暴的动能。

排气管喷出的不是黑烟，而是纯净的冷空气。

顾桥跨上这台只剩一半的机械怪物，只有两个轮子的残骸在他恐怖的平衡掌控下奇蹟般地立了起来。

“抓紧了！”

**》》附加指令：流体阻力归零（supercavitation）**

嗖！

摩托车像是一枚贴地飞行的飞弹，瞬间突破了音障，在身后拉出一道白色的音爆云。

在他们身后，那红色的“格式化浪潮”紧追不捨，所过之处万物虚无，世界归零。

顾桥驾驶著这台违背物理常识的机械怪物，背著那个名为“0號错误”的神秘少女，在不断崩塌的世界边缘，展开了一场与死神的生死竞速。

风声呼啸中，他似乎听到背后的少女在梦囈。

“……谢谢。”

顾桥擦了一把流进眼睛的血，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

“別谢得太早，活下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