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书小说

最新地址不迷路:www.xbiqugu.com
香书小说 > 神之克星 > 第5章 一捧铁水

第5章 一捧铁水

在这座该死的城市里,第一次,主动地、带著明確的目的去调动它。

黑石城的压制依然存在,那股无形的力量像一座大山,死死压在他体內的神力之上。但濒死的刺激撕开了一道裂缝——意志像是伸入了一团半凝固的沥青,每前进一寸,都要耗费巨大的心力。

那股狂暴的力量,仿佛被无数无形的枷锁捆绑著,发出不甘的、愤怒的嘶吼。

而在那嘶吼的深处,一个阴冷的声音幽幽响起:

“用它……让我帮你……”

林墟咬紧牙关,无视了那个声音。

剧痛从丹田深处传来,顺著经脉蔓延,像是有无数烧红的钢针在血肉中穿刺。

林墟的脸色,变得比刚才更加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但他撑住了。

就在那把钢刀即將落下的一瞬间,他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没有火球,没有光焰,甚至没有任何声音。

他的动作很轻,只是简单地抬起手,五指张开,遥遥地对准了那把劈落的钢刀。

“装神弄鬼!”

地痞怒吼一声,手腕发力,刀锋带著风声,狠狠斩下!

然而,异变陡生。

那把锈跡斑斑的钢刀,在距离林墟头顶还有半尺距离时,突然停住了。

不,不是停住。

是刀身,在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泛红。

起初只是刀刃中心的一点暗红,如同烧透的木炭。紧接著,那暗红色迅速蔓延,眨眼间就染遍了整个刀身。

“什么……”

挥刀的地痞愣住了,他感觉到一股难以想像的高温,正从刀身传来,透过刀柄,灼烧著他的手掌。

他想鬆手,但身体的反应却慢了半拍。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把通体赤红的钢刀,像是被投入了熔炉的蜡烛,开始变形、软化。

锋利的刀尖最先融化,变成一滴滚烫的、亮红色的铁水,滴落下来。

“滴答。”

一声轻响。

铁水落在骯脏的石板路上,发出一阵“嗤”的轻响,冒起一缕带著焦臭味的白烟。

这声轻响,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每个人的心臟上。

街道上那令人作呕的鬨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脸上,都凝固著一副活见鬼的表情。

“啊——!”

悽厉的惨叫声终於响起。

那个地痞的手掌已经被烫得焦黑,皮肉翻卷,露出下面森白的骨头。他疯狂地甩著手,试图扔掉那个滚烫的凶器。可那已经不能称之为刀了,它变成了一团扭曲的、不断滴落著铁水的、亮红色的金属软泥。

最终,他还是將那截滚烫的刀柄甩了出去。

那团金属落在地上,不断发出“嗤嗤”的声响,白烟蒸腾,將地面烧灼出一个个漆黑的小坑。

地痞抱著自己被严重烫伤的手,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哀嚎。那声音悽厉刺耳,像是一头被活活剥皮的野兽。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剩下的地痞,包括他们的老大禿鷲,全都僵在了原地,如同石雕。

有个年轻的地痞,裤襠处突然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渍。他嚇尿了。

这是什么?神术?不!黑石城里神恩不存,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铁律!

可眼前这一幕,已经彻底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如果那把刀换成他们的脑袋呢?

这个念头一旦浮现,就像毒蛇一样缠住了每个人的心臟。

禿鷲的脸色煞白,冷汗顺著额角滑落。他终於明白,自己今天踢到了一座偽装成石头的活火山。

林墟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浑身的伤口都在叫囂著疼痛。

刚才那一下,几乎抽空了他所有的精神。体內的神力重新归於沉寂,甚至比之前更加粘稠、更加沉重。左臂的伤口因为精神的剧烈消耗,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鲜血正顺著指尖滴落。

但他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一个行將就木的老人。但每一个动作,都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性的威严。

他那双漆黑的眸子,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地痞。

目光所及之处,那些平日里凶神恶煞的傢伙,全都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的虚无。

就像神明俯视著一群螻蚁。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脸色煞白的禿鷲身上。

禿鷲的身体剧烈地颤抖,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林墟的嘴唇动了动,乾涩的喉咙里,挤出了一个字。

“滚。”

声音不大,沙哑,疲惫,却像一道惊雷,在禿鷲的脑海中炸响。

他浑身一个激灵,如蒙大赦。

“走!快走!”

禿鷲尖叫一声,也顾不上去管那两个还在地上的手下,第一个转身,连滚带爬地朝著巷子另一头逃去。

其余的地痞如梦初醒,扔掉手里的武器,屁滚尿流地跟在他身后,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

混乱中,那个按著少女的地痞也鬆开了手,仓皇逃命。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禿鷲帮,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两个倒霉蛋——一个被烫伤的还在发著痛苦的呻吟,一个被打晕的躺在街角——和一个混乱的、狼藉的街口。

周围的看客们,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但他们脸上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没有看热闹的兴奋,只有一种更深的、更原始的恐惧。

他们纷纷退散,躲进了自己的屋子,紧紧关上了门窗。有人甚至在门后加上了木栓,仿佛那扇薄薄的木门能挡住什么似的。

仿佛那个站在原地的少年,是什么会带来瘟疫的怪物。

转眼间,原本嘈杂的街道,只剩下两个人。

林墟,和那个惊魂未定的少女。

林墟没有再去看那些地痞一眼。他转过头,看向那个刚刚被他救下的少女。

少女也正看著他。

她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显然没有从刚才的惊嚇中完全恢復。但她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情绪却异常复杂。

有感激,这是最先浮现的情绪。毕竟,如果不是眼前这个人,她现在已经被拖进禿鷲帮的窝点,等待她的將是生不如死的命运。

有困惑,她不明白眼前这个人,究竟是什么来头。那种力量,她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说过。

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忌惮,和一丝难以掩饰的警惕。

她看著林墟,就像看著一把刚刚保护了自己、却依旧锋利无比、隨时可能伤到自己的刀。

林墟的胸口微微起伏著,他在调整自己的呼吸。刚才那一击,消耗太大了。他能感觉到左臂的伤口又崩裂了,温热的血液正在浸透布条,顺著手指滴落在地上,匯成一个小小的血洼。

他的视野开始有些模糊,身体也在微微晃动。

但他强撑著,没有倒下。

在这种地方,在这种时候,倒下就意味著死亡。

空气,一时间陷入了某种诡异的寂静。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著,谁也没有先开口。

就在这时,少女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林墟腰间那把匕首的刀柄。

她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那个动作很轻微,转瞬即逝,仿佛只是一阵风吹过眼睫。但林墟还是捕捉到了。

她认出了这把匕首。

或者说,她认出了刀柄上的那个符文。

这个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

然而,少女很快就移开了视线,脸上的表情恢復了平静,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异样,从未发生过。

林墟没有追问。

他只是將这个细节,默默地记在了心里。

就在这时,林墟后颈的汗毛突然竖了起来。

他猛地转头,目光刺向街角的阴影。

那里空无一人。

林墟盯著那片黑暗看了几秒,最终收回目光。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却没有消失。

『记住本站最新地址 www.xbiq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