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仿佛融入了这片阴影,成为了它的一部分。他能感觉到黑暗中每一粒尘埃的浮动,能听到墙角老鼠细微的呼吸声。
他低头看去,发现自己的身体轮廓,正在微微地波动著,边缘变得模糊,仿佛要化入周遭的黑暗之中。
虽然还远做不到像那个盗贼一样彻底隱形,但这无疑是一种全新的、超乎想像的能力。
潜行。
这不是用於正面搏杀的力量,却是猎人最需要的獠牙。
林墟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刚才那段记忆碎片在他脑海中闪过。地下密室、灰黑斗篷、“清除燃烬的气息“……
所以,那个刺客是把自己当成燃烬神殿的探子了?
黑石城里,果然藏著与燃烬神殿敌对的势力。而且从那个刺客的手法来看,绝非乌合之眾。
有意思。
他將这个情报记在心里,然后拖起那具已经变得冰冷的尸体,扔进垃圾堆最深处,用几块破木板和脏布掩盖好。做完这一切,他没有片刻停留,转身离开了这条散发著死亡气息的死胡同。
他需要儘快回到据点。
消化这次的收穫,也为了验证一个猜想。
当林墟再次踏上那条通往地底的螺旋石阶时,他的心情已经完全平復。
新获得的力量,如同最听话的猎犬,安静地蛰伏在他体內,没有泄露出一丝一毫。
他穿过长长的甬道,前方传来了熟悉的人声与光亮。
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样。
林墟的目光,第一时间投向了整个空间最中心的那间石屋。
石屋前,老瞎子正坐在一张石凳上,背对著入口的方向。他面前摆著一张石桌,桌上放著一件刚刚从土里挖出来的、锈跡斑斑的古代器物,像是一个头盔。
老瞎子手里拿著一块柔软的麻布,正一丝不苟地、极其缓慢地擦拭著上面的泥土,动作专注而虔诚,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林墟放轻了脚步,朝著石屋走去。
他不想打扰任何人,只想悄无声息地回到分配给自己的那间小屋。
然而,就在他的脚踏入这片中心区域的第一时间。
那个始终背对著他的老瞎子,擦拭的动作,毫无徵兆地,停顿了下来。
他举著麻布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
周围的嘈杂声似乎在这一刻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静音。
正在嬉闹的孩子停下了脚步,好奇地望过来。
田埂上的妇人直起身,脸上带著一丝疑惑。
就连远处工坊里那规律的锤打声,也像是被掐住了喉咙,戛然而止。
整个地下据点,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入口处的身影,以及那个背对著他的老人身上。
林墟也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原地,兜帽的阴影遮住了他的脸,只露出了紧抿的嘴唇。
他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沉重的压力,从四面八方笼罩而来。
老瞎子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
他没有眼睛,只有两个深陷的、布满疤痕的眼窝。
但这一刻,林墟却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被“看“见了。
那不是用眼睛看,而是一种更直接、更穿透灵魂的审视。仿佛自己从里到外,所有的秘密,都被剥开,暴露在那双不存在的眼睛之下。
老瞎子那张布满皱纹、总是带著一丝玩世不恭笑意的脸,此刻,没有任何表情。
那是一种林墟从未见过的、绝对的严肃。
严肃中,还带著一丝……凝重。
“你身上……“
老瞎子沙哑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石头一样沉重。
“……有第二种力量的味道。“
就在这一刻,林墟怀中那块老瞎子送的黑石头,毫无徵兆地,微微发烫了起来。
那股热度透过衣物,烙在他的胸口,像是某种古老的东西,正在甦醒。
林墟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块石头……它在回应什么?
是他体內那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还是……老瞎子刚才那句话本身?